小李吖 [樓主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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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前世殺我的仙子,今生是我的母親】(13-18) 作者:編程浪子(dmlthink) 第13章 神魂鎮封 蘇燼見此並沒有太過擔憂,大宗門子弟雖然有不少挺自傲的,但大多也的確有自傲的資本。 這戰鬥才開始沒多久,他不相信許世傑會被輕易拿下。 接著果不其然,怒海翻騰的大浪中心,層層疊疊的血光內部,傳出了許世傑的清喝聲!隨著喝聲,一道藍汪汪、如同寒潭般的劍光直衝雲霄! 劍氣震盪八方,極遠處就給人一種肌膚生疼之感,仿若刀刮。 這道劍光如龍出海,以一劍破盡萬法,層層血海無論如何撲上來,都被削碎、砍碎、粉碎、剁碎! 到了最後,血海越是往上撲騰,越是壓蓋不下去,一道藍色劍光化作百丈、千丈之長,橫斬八方,硬是把無邊的血海斬成了八瓣。 血道人怒嘯一聲,隨之一個血葫蘆沖天飛起。這葫蘆不僅吐出無量血光,補益血海,從葫蘆嘴裡還噴出一道道小型劍光與藍色劍光爭鋒。 就在血道人要進一步施展手段之時,血葫蘆顫動了一下竟停在半空中不動,像是啞火了。 許世傑趁此機會將血葫蘆斬下,把它擊入大海中,激起滔天血浪。 「啊!該死的死老頭。」血道人怒不可遏。 雖然蘇燼看不到他的身影,但是大致能猜到發生了什麼,應該是神魂還沒被磨滅的行一老道立了大功。 接下來的戰鬥依然激烈,但是逐漸呈現出一面倒的狀況。 許世傑本身道行就不弱於血道人,論法寶等身外物更是不懼。而血道人並非本體作戰,又被行一的神魂處處干擾,這樣一來連打平都很難。 「可惡,下次取你狗命!」血道人逃走之前還不忘放出狠話。 遠遠的,蘇燼就見到一道血光從血海中衝出,極速而去,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天際。 令人驚訝的是,藍色的劍光並沒有追擊,只是斜斜地指著消散中的血海的某一處。同時許世傑清朗的聲音從空中傳來,「你逃不掉。」 在話語出口的同時,一張金燦燦的天蠶絲網已經被許世傑祭出。大網鋪天蓋地,直接封鎖了整片消散的血海。 一計不成,血道人狗急跳牆,竟召回墜入海中的血葫蘆,不惜自爆這件性命交修的法寶! 天蠶絲網立刻就被血色的爆炸炸出一個大洞,但是許世傑已經駕馭劍光提前堵在缺口處,這一次真是上天無路,入地無門。 血道人剛要有進一步動作,整個人抽搐了起來,跟得了羊癲瘋差不多。 本來血道人想利用這具身體來威脅對面的太浩宗子弟,但是行一拼了命地反撲!一時間竟讓他露出了巨大的破綻。 許世傑御使劍光電射上前,他反手取出一張靈符拍在血道人的額頭上,十分果斷。 這是一張用黃符紙寫成的靈符,上面有玄奧莫測的道符痕跡、龍飛鳳舞的朱紅字跡,上書六個大字:【敕令:神魂鎮封】! 一張蘊藏大法力的符紙貼上去後,血道人立刻靜止不動,就連雙眼的紅光也霎時間退卻乾淨。 靈符起效,行一老道的神魂終於奪回了身軀的掌控權,他神色疲憊,但身體卻一動不能動,只能用眼神示意師侄。 許世傑沒有立刻動手,只是問道:「師伯,這次是李不如師叔祖讓我來救您的,您有什麼想說的嗎?」 問完之後,許世傑右手仍然警惕地執劍,但是左手伸上前去,稍微揭起了靈符的一個小角。 行一老道吐了口氣,他感嘆道:「人脈啊。」 許世傑一下子笑了起來,他一邊甩出一道劍氣,遠程把蘇燼託了過來,一邊徹底揭下貼在師伯額頭上的靈符,「恭喜師伯脫劫。」 老道士虛弱無力地擺手,看樣子幾乎快倒下了,這讓許世傑連忙擴張劍光,讓師伯站上來。 別一場大戰過去,好不容易人救下來、結果反而從空中掉下去摔死,那樂子可就大了。 戰鬥終了,兩人沒有寒暄太多,在行一的主動配合下,許世傑快速布置了幾道特殊封印在行一身上,防止血道人的神魂反撲。 是的,那傢伙可沒死,剛才只不過一時把他鎮封了而已。 這種神魂糾纏在一起的奪舍很麻煩,估計要回到宗門內,才能徹底解決行一身上的隱患。 見一切無恙,蘇燼一邊恭喜行一道長逃過一劫,一邊好奇他們說了什麼。 剛才蘇燼只能遠遠地看見兩人的古怪動作,好像是在對暗號? 許世傑笑著複述了一遍,盤坐在劍光上的行一老道也哼哼唧唧地說道:「他在試我呢,我過去經常教育他一句話:人脈啊,可太重要了。」 經過許世傑一番解釋,蘇燼才徹底明白了過來。 實際上,行一老道在太浩宗的位置算不上多麼高,只不過是掌管一座小峰、以及靈峰上一處丹房的執事而已。 但是他性子是個老好人,和內外門很多人混得很好,所以認識的宗門高層也不少。 比如剛才提到的那位李不如師叔祖,就是行一陪對方下棋才認識的。 一開始雙方偶遇時,行一也不認識這位老前輩,只是見他在一株松樹下獨坐,面對棋盤卻苦於沒有對手。 於是行一主動上前,很有耐心地陪對方下了三天三夜的棋。 這樣一來二去,兩人趣味相投,成為了不錯的棋友。 後面知道了對方的身份,連行一自己都很驚訝。 至於這次李不如找人救援行一,就更是個巧合。這位前輩因為老友下山七年了,沒什麼好對手,心裡痒痒,於是昨天就隨手卜了一卦。 本來是想占卜一下行一什麼時候回宗門的,沒想到一下子卜出他正在遭受生死大劫,這才有了後面的一切。 行一聽到後面占卜的事也有些唏噓,「所以我早就和你們這些小輩說了吧,性格放開一點,多結交一些值得結交的人。與人為善,這對他人、對自己都有莫大的好處。」 許世傑只得連連點頭,他早年比較內向,被老好人師伯糾正過,現在不太看得出來。 對師侄一番教育過後,行一認真看向蘇燼,「小傢伙,你叫念兒對吧?這次多謝你了,如果沒有你,我多半難逃一死。」 第14章 血道人的末路 蘇燼連連擺手,「和我關係不大,主要是道長你命不該絕,我全程就是逃命而已,最終也不是我找到你的。你不把玉佩給我,說不定還更方便許師兄找到你呢。」 「哦對了,」蘇燼補充了一句,「念兒是我的小名,我的全名叫蘇燼,餘燼的燼。」 其實蘇燼這一世還沒起正式的名字,陸嬸說要等到他成年、舉行了弱冠禮才給他取,平時都是叫他念兒。 但是這一世,蘇燼不想再頂著「別人」的名字而活。他在地球的時候就叫做蘇燼,最後一世了,他想活出自己的樣子! 「蘇燼?好名字。」行一摸著鬍子笑了笑,「至於你說和你關係不大,這就錯了。」 老道士雙目神光綻綻,盯著蘇燼不放,就像是在看一塊絕世瑰寶,「還記得我之前說的話嗎?我之所以會找上你家門,是因為冥冥中感應到、只有逃去你家才能找到一線生機。」 「試想一下,如果我沒有在最後那個時間段去你家,僅剩的一點清醒時間,並不能讓我往宗門方向飛回去多遠。」 「血道人在察覺到我急著飛回太浩宗後,肯定不耽擱半點時間,會立刻找個地方躲起來,先將我的神魂煉化掉。」 「正是因為遇到了你,才有了後面發生的一切。你讓我獲取了一縷朝陽紫氣,這拖了一段時間。我把你放跑,血道人為了把你找出來,又拖了差不多一天一夜。」 「這是因為有這些拖延,許師侄才能在最後關頭趕來救我,否則他只能來這裡為我收屍了。」 蘇燼有些驚訝,「是這樣嗎?」 聽起來好像沒什麼不對,但是蘇燼老有一種奇怪的感覺,一環扣一環這麼多巧合,這中間會不會搞錯了什麼? 不管怎麼說,這件事總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了。 接下來他們要回宗門,宗門內自有高人幫行一解決隱患,一個第三境界的小妖魔而已,在太浩宗內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。 在許世傑動身離開之前,蘇燼擔憂地問了一下老道、自己家裡的情況,主要是想知道血道人這一兩天到底有沒有回去過? 對此行一直說沒有,事實上,血道人清醒一點後的確有這種打算,但是為了找蘇燼,他已經拖了太長時間;因此最終他還是沒有回去,是選擇先煉化掉體內吳岩的神魂。 蘇燼聽完長舒一口氣,本來想提出回家去看看自家娘親的,但是現在行一老道的身體時間拖得越長、變故越多,因此最終他還是沒有說出。 …… 修行者的手段,到了高深處可摘星捉月,哪怕在低階時也不容小看。 許世傑帶著兩人日夜兼程之下,三天就趕回了太浩宗所在的地界,中間不知跨越多少千里、乃至萬里。 這個世界的陸地疆域形狀,大體和地球古時的中國差不多,但是面積大上很多倍,地名有些相似,大部分不同,倒是某些上古神話里的地名頻頻出現。 比如太浩宗就位於崑崙山脈,崑崙在此界也是一方仙山神土,自古就有不少傳說流傳下來。 抵達這片浩大山脈附近時,行一和師侄都加倍警戒了起來。這幾天血道人已經在老道士體內醒轉,但是隱忍不出。 現在這點時間點是他最後的機會了,如果這時候他還不動手,等入了太浩宗絕對是十死無生,所以兩人都做好了血道人臨死反撲的準備。 抬頭看去,眼前是一片雄渾壯闊、無盡巍峨的山脈,一道道山峰綿延,如同一條條沉睡的巨龍盤踞在大地上。 這裡的山勢或陡奇、或險峻、或大氣、或秀美。 最重要的是,這裡鬱鬱蔥蔥,古藤老樹、綠枝青芽,到處充滿綠色的生機,完全沒有高海拔地區應有的白雪皚皚模樣。 蘇燼到現在都記得前一世來到這裡的震驚,他差點懷疑自己來錯地方了,崑崙山脈不是常年被大雪覆蓋嗎? 即使是夏天,從半山腰到山頂部分也是白色的,和此處所見完全不一樣。 後來他向人打聽才得知,真正的崑崙山脈,在上古之後就已經隱沒不見了,剩下在凡間可見的山脈雖然依然叫崑崙,但是和上古傳說中的崑崙仙山是沒得比的。 太浩宗的人是在七千多年前才來此立派的,當初開創宗門的那位存在是一位驚世絕艷之輩,硬生生以一己之力、永久地改變了這裡的氣候,不但獨占天下龍脈祖山的無盡靈氣,而且將這裡改造得更適合人族居住。 行一老道遙遙見到這片山脈一陣感嘆,「終於回來了,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不能見……」他的話說到一半,雙目射出兩道紅光! 許世傑在旁並不著急,他隨手分出一道劍光、載著蘇燼遠離一旁,右手掐劍訣、引而不發,只是隔開一段距離,認真看著獨自凝立在空中不動的行一老道。 「呵呵呵,」行一老道嘴裡傳出血道人的低啞嗓音,「我知道你們不會給我機會,想我血道人縱橫一生,這次竟然栽在了這裡。」 「至此我也無話可說,臨死前我只有一個願望,不知你們可否滿足我?」 行一的嗓音幾乎是同步從身體里傳出,「動手!」他都沒去聽這個傢伙在說什麼鬼話。 「蘇燼!」血道人猛地轉頭看向遠處的蘇燼,「去一趟血神窟,記住我的話!」 他的話音剛落,身上十八處大穴就爆發出無盡血光~!但是下一瞬,許世傑和行一內外交擊,一個展動除魔劍訣,一個施展五雷正法。 只聽「轟隆!」一聲炸響,行一的身軀迸出多處細長的鮮血,同時被五雷轟頂劈得渾身焦黑,直直從空中掉落了下去。 許世傑皺著眉頭將師伯救起,此刻行一老道身上的魔氣已經散盡,但是空中仍有一道充滿怨氣的聲音久久不散,「去繼承我的衣缽,我不甘……」 老道士連連咳嗽,吐出一大口黑煙,同時他也十分沒好氣,「這王八羔子,忽悠人去血神窟?還繼承你的衣缽?我呸,那是你的衣缽嗎?」 第15章 山門前的長跪者 難得連行一這種老好人都爆粗了,這血道人眼見逃生無望,竟在死前說了這種話,分明是要給太浩宗未來的天才弟子挖坑。 血神窟這地兒蘇燼知道,大名鼎鼎的絕地、凶地,上萬年來都是修行界中的禁區,誰敢進誰死。 至於它的來源眾說紛紜,有的說是上古一位絕世凶人,死後全身的精血逸散出來,在坐化之地形成一處絕地。 有的說血神窟原本天生天養了一株血蓮花,這血蓮為遠古洪荒時期就存世的天地靈根,勤修數以萬載,不料在將要化形的時刻被人採摘。 最後血蓮花心有不甘,和前來採摘的大敵同歸於盡,血神窟也由此生成。 還有個有趣的說法是:天上的一位仙人、失手打碎了天庭之主的一盞血琉璃燈,為了遮掩過錯,他將沾染大量自己仙血的碎琉璃燈扔向人間,最終墜落在此處,成了一個生者勿入的絕地。 這個奪舍行一的血道人,言語之間竟然暗示自己的傳承來自血神窟,這不僅僅讓行一覺得他要害蘇燼,還覺得他特別能吹,特別能扯淡。 尤其是蘇燼的年齡還很小,如果他深刻記住今天發生的事,今後有探索之心就全完了。 許世傑第一時間把分化出去的那道小劍光接回來,他溫和說道:「蘇師弟,你別聽信那個魔頭的胡言亂語。」 蘇燼笑了笑,「我不傻,這種前頭要吃我的人,臨死前還惺惺作態讓我去繼承他的衣缽?我恨不得將他的腦袋摘下來當球踢,怎麼可能會相信。」 行一老道乾咳了幾聲,把嘴裡的黑煙吐個乾淨,「你可能聽不懂血神窟是個什麼東西,簡而言之就是個誰進誰死的地兒,回宗門後我給你看一些記載你就明白了。」 蘇燼連連點頭,同時關心問道:「您沒事吧?」 行一擺擺手,「沒事,回去後我會請託師叔再為我檢查一遍身體,絕不會讓那個魔頭在我體內留下半點隱患。」 這樣一來事件總算告一段落,三人快速往不遠處的宗門飛去…… 太浩宗的宗門入口看上去平平無奇,就是一處位於半山腰上的牌坊。 這座山峰在這片巍峨的山脈間看上去也很不起眼,高算不上多高、矮算不上多矮,沒人帶路的話外人很難找到這裡來。 這裡的牌坊通體呈硃紅色,而且不是那種常規式的中間大門、帶兩邊小門的牌坊,就只有中間的主體。 在牌坊正上方,書寫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,太浩,字跡與蘇燼見過的那枚玉佩上的一模一樣。 三人降落在牌坊前的青石地面上。 這裡有人,是一個十六七的少年,他皮膚微黑、嘴唇乾皺蒼白,身穿一襲破爛而不合身的樵夫打扮,正跪在宗門入口前,一動不動,宛若石人。 前方,牌坊後面空無一物,只有山色草木青蔥,完全不見有人煙居住的痕跡。 見到這跪著的少年,許世傑視若不見,只是帶著師伯和蘇燼繞過他、走向牌坊。 行一老道則是嘆了口氣,他向師侄問道:「跪了多久了?」 「有半個月了吧?餓了就啃一口乾糧,渴了就等天下雨,估計也快到了極限了。」許世傑沒有太多觸動,這種事情發生過太多,逐漸的就不以為意了。 兩人身後,蘇燼在心底也是默默一嘆,這種事情他前世也見過不少。 簡而言之,世人都以為修道是好事、修道能成仙、能飛天遁地,一些凡人、有大毅力的人、或者有門道的人,偶爾能尋到仙門。 但是這有兩個問題,一是收弟子是有個特定時間段的,其他時間來一概不收;二是資質、資質、還是資質! 修行一途,所謂資質,包括身軀體質和悟性兩方面。一般來說體質好測,而且體質合適的人通常悟性也不差。 至於體質糟糕、但是悟性奇佳的人極其少見,悟性這種東西也很難測。 而且也不是說悟性好就一定有前途,還得看心性、看修煉方法等多種因素,所以平常入門測的大多還是先天的根骨。 像蘇燼身後這位少年,就是這種不得仙門而入的可憐人,不管是哪種原因。 但是他又極其不甘,因此就以這種長跪不起的方式懇求,希望能打動仙師。 不過這種方式往往無用,越是大宗門越是不會隨便收人。 殘酷一點的,等人跪死在這裡,就派人為他收屍,找塊地埋了;溫和一點的,就在對方瀕死的時候打暈他,送下去山去。 至於對方下山依舊要尋死的話,那麼門派也就管不著了,要死就死吧。 當然,這種都是極端情況,大多數人不會真的就跪死在門外,實在絕望之下,大多會主動選擇離開,真跪死的只能是非常少一部分,死心眼、不聽勸那種。 在行一向蘇燼解釋為什麼有個人跪在這裡的時候,許世傑來到牌坊前,抬手打出一道法決飛進牌坊門內。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,一道白光在空中盪起了大片漣漪,漣漪的中心、虛無的空氣對面,竟出現了一條蜿蜒向上的青石台階。 那長跪的少年,無光的眸子看到那階梯,竟流下了兩行血淚…… 蘇燼轉身看到這一幕,終究是把氣嘆出聲,他讓兩位長輩等一下,然後快步往後跑去。 蘇燼想到了自己的前世,當初他雖然天賦不佳,但還是能修行的,最終沒能進入大派,只能拜入一個中小門派修煉。 更悲催的是,這個中小門派不久後就被人滅門了,從那以後蘇燼就成為了一個散修。所以他深知這些底層的求道者實在不容易,生出了些共情。 來到這人面前,蘇燼蹲下身認真看著他,「你這樣沒用的,跪死在這裡又能如何?」 少年一動不動,好像身心都死了一般。 蘇燼搖搖頭,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,「人活一世,草木一秋,我母親從小就告訴過我,人能來到這個世界上走一遭很不容易;如果你覺得來到此世的意義就是跪死在這裡,那就跪吧,我言盡於此。」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,回到師門長輩身旁。 許世傑沒說什麼,只是當先越過牌坊走入另一片空間的石階上;行一老道對蘇燼笑了笑,只說了一句【盡力了就是】。 在牌坊的漣漪即將消失的前一刻,跨入石階的蘇燼心有所感,他一回頭,剛好看到那微黑的少年雙手撐地,掙扎著站起身。 他艱難地轉過身、一瘸一拐地離去,不再回頭…… 第16章 進山門 隨著少年的離去,這片平凡無奇的山峰再一次安靜了下來。 山腳下,少年拖著殘軀、把嘴唇都咬出血,一步步沒入密林中,剛好和一個氣質高貴、姿容絕代的白衣女子擦肩而過。 但奇妙的是,少年似乎完全沒有看到或者察覺到,只是如孤狼一樣默默舔舐傷口,走向遠方。 這女子身姿婀娜、肌膚雪白,宛若天上仙子,但是面容看不真切,哪怕沒有面紗或者迷霧籠罩。 她遠遠地看著半山腰上的朱紅牌坊,想著剛才蘇燼說的話,輕笑著說道:「我可沒教過你那些話~」 這聲音清冽而乾淨,自有一股高處不勝寒的氣質。 默默望著牌坊、甚至是望著門後,這女子仿佛見到了正一步一步登山的那三人,尤其是走在最後面的蘇燼。 隨之她視角抬高,看向太浩宗巍峨的外門七十二峰、內門三十三峰,蘇燼身影逐漸消失不見。 她喃喃自語著:「下次再見到就不知是什麼時候了,可別死在裡面了,娘還等著你還我東西呢。」 這一路兇險,進了山門,也算放下心來。 女子轉身離去,這一次是真正的遠去…… 如仙又如幽靈的身影穿過午後的樹木間,女子無意瞥到一個昏迷在林中的少年,正是之前和她擦肩而過那位。 這少年長跪了半個月,早已身心俱損、無力支撐,如果沒人理會的話,多半會死在這裡,成為一具枯骨。 再次錯身而過時,女子似是無意地隨手一彈,一點晶瑩的仙光沒入少年的眉心、消失不見。 同一時刻,女子的影跡消失得無影無蹤,仿佛穿行進了另一個世界…… ※※※ 「師兄師兄,這台階有多少階啊?」蘇燼走得雙腿有些發酸,但語氣還是得裝嫩,這是怎樣一種無奈? 「六千三百三十三階,相傳是當年我宗門一位前輩親手所砌。他自封為凡人,不動用一點法力,總共花費一百三十餘年,於崑崙各山取石,為這陡峭的天一峰砌出了一條通天之路~」 許世傑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欽佩,這是前人悟道的一種方式,簡單而樸素。雖然不一定真能悟出什麼,但是至少可以磨礪內心。 天一峰是外門七十二峰之一,也是進門來的第一座山峰,它如天劍聳立、直插雲霄,山勢既陡峭,也很不好走。 建派初期,宗門弟子大多都是飛行出入。 一些修為不夠的年輕弟子,便抓著神鐵樹藤上下攀爬,雖然出入環境艱苦,但也少有人喊累,都是以此來磨鍊自身。 直到前賢開闢了這條階梯之後,太浩宗才有了一條較為正式的山路。 這山路台階上的青石古樸,多有斑駁的苔痕、甚至腳印,也不知存世幾千年。 雖然每一塊長條青石都是凡物,甚至有些已經出現裂痕,可是這些年它們始終不毀,就如同太浩本身。 行一老道走在最前面,他捋著鬍鬚說道:「從很多年前開始,我們這些宗門子弟出入宗門都是用走的方式;除非有什麼大事,否則一概不會從此階梯上飛過。」 「這是對前人的敬意,也是在體悟那位前輩當年的心境。當然,這是一種大家的自我約束,宗門內並沒有必須走路上下山的規矩。」 許世傑笑了笑,「當然,蘇小弟你以後也不要太離經叛道,有些心高氣傲的年輕弟子曾經做過這種事;結果被人聯手給打了下來,一路從台階上滾下去的。」 蘇燼啞然,有些想笑。 快走到半山腰的時候,蘇燼遙遙聽見峰頂傳來整齊劃一的喝喊聲,似乎有什麼人在集體練拳或者練劍,而且人數絕對不下數百人。 行一老道聽到這聲音有些懷念,「宗門最近新招了一批弟子對吧?我算算也差不多是這個時間了,才想著乾脆回山門的。」 「這樣一來就算我七年沒有任何收穫,說不定在新入門的弟子裡面挑一挑,也能挑出一兩個好苗子。」 許世傑點頭,「這一次招的人稍多,我上次下山時聽說有近五百名。再算算日子,今天應該是正式入門後的第一次演練。剛好三年一次的宗門大比也開始了,估計就一併辦了,還能熱鬧些。」 「五百?」行一著實有些驚訝,「怎麼招這麼多?」 太浩宗收弟子向來是貴精不貴多,准入門檻放得很高,很多時候不單單只看資質,還要看心性,大奸大惡之輩是不會收的。 往年一次招收最多也不過兩百餘人,這一次翻了一倍還不止。 「據各位師兄打聽的消息,好像是今年出了不少好苗子,遠勝過二十年前那次,所以破格多招了些。」 行一有些發怔,「又到了嗎?這樣的盛世……」 每當修行界天資上佳的幼苗翻倍出現時,往往意味著接下來的數百年、甚至上千年會是一個大爭之世。 仿佛冥冥之中上天有預兆,要將這些人傑放在同一個時代,讓他們在人世的大浪中爭渡,唯有最強者才能笑傲到最後,橫壓一世! 當然,也有人將這個理論斥責為一些糟老頭子的迷信。 時代的洪流滾滾向前,於己而言,哪個時代不是大爭之世? 無非是明槍般劇烈、還是暗箭般詭譎而已。 古往今來,每一個時代都有人在爭渡。 「師伯師伯,你不是還年輕嗎?為什麼特意花費七年下山尋找弟子?」蘇燼又開始疊詞喊人了。 由於行一沒有收他為徒的打算,所以蘇燼只能跟著許世傑喊師伯了。 行一老道呵呵笑了笑,「不年輕了。至於特意下山,現在我一歲老過一歲,雖然壽命還有不少,但是人老了愛瞎操心,總想找個弟子、傳下畢生心得,後繼有人了才能安心養老。」 「那師伯為什麼不收下蘇師弟呢?」許世傑問道。 行一擺手,「那就埋沒他了,我私心是想收他的,但是理智不讓我這麼做。」 許世傑拱拱手,他輕笑道:「師侄我自愧不如。」 蘇燼越是和這位老人相處越是欽佩他,很少有人能像他這樣,看清自己的內心、正視自己的慾望,也懂得克制自己的慾望。 第17章 天劍降臨 當踏上第六千三百三十三道台階時,蘇燼真的是感覺腳都快斷了,這還是途中休息過幾次的結果。 其實半路的時候許世傑就想背他了,但是蘇燼拒絕,說是想對前輩保持敬意,於是最後還是堅持走了上來。 剛一踏上天一峰頂,蘇燼就見到一派壯闊的景象! 峰頂並不是一片平坦,依靠自然起伏的地勢,此上有道宮三十三座,由低到高、每一座都宏大、高遠,古意盎然,有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氣息。 同時此處生機鬱郁,佳木蔥蘢,並不荒蕪。 各種常青的古樹圍繞、簇擁著三十三座道宮,在那林木間隱約可見亭台樓閣,小橋流水,十分清幽雅致。 在道宮前有一座巨大的演武場,地鋪漢白玉石磚,四個角立有四根高大的石柱,柱子上龍飛鳳舞,上面有仙光潤澤,看起來氣象不凡。 在演武場邊緣地帶,還刻著一圈神秘符文,看起來像是蝌蚪文,又像是先秦篆文,十分神秘。 一登上這高山,蘇燼就能感到一股靈氣撲面充盈而來,哪怕他還沒有開始修行,只是憑藉先天強大的神識,都能感覺出這靈氣濃得化不開,和山門之外相比,簡直像是處於不同的世界一般。 更重要的是,這只是外門,所以這裡連靈禽瑞獸之類的都不多見,只有幾隻仙鶴盤旋於遠空,孤高而鳴。 此刻廣闊的演武場上十分熱鬧,四五百名弟子分成兩個方陣,面對道宮方向演練。 這些弟子有男有女,一組穿白色服,一組穿黑色服;服裝式樣都是統一的,一水的貼身緊袖練武服,專為鍛鍊體魄而設計,很是輕便舒適。 白色組的弟子此時在舞劍,手中是桃木劍,劍勢平和,速度不快,但自有一股威嚴而整齊的韻律感;黑色組的弟子在演練一套拳法,進身、跨步、出拳,練得虎虎生風,頗有幼虎嘯天之勢。 這些弟子們的平均年齡都不高,最小的看上去甚至比蘇燼還小一兩歲,最大的也就十五六歲那樣。 當然,什麼事情都有個例外,有三四個成年人混在孩子群中演練,頗有些鶴立雞群,其中甚至有個白髮蒼蒼的老人,也不知道是怎麼招進來的。 道宮之前有一座長方形的道台,台上端坐著太浩宗的十二位長輩,其中有的年至耄耋,也有的風華正茂,以中央盤坐在蒲團上的那位長須老道為首。 「那是……掌教?」行一道士有些驚訝,「初入門弟子的演練,怎麼他老人家都親自來了。就算等一下外門大比連著召開也不應該啊。」 「興許是正好出關?出來外門散散心?」許世傑猜測道,「我們現在是帶著蘇師弟先拜見一下掌教,還是先帶他去道宮住下。」 三人出現在這裡,道台那邊的長輩們當然是一眼看到,不過沒人向這裡投來視線。 「繞過演武場,我會把蘇燼的事報上去的,到時候保管一群人搶著過來收弟子。」行一摸著鬍子嘿嘿笑道,看樣子很是期待。 蘇燼自己當然沒什麼意見,只是跟著兩人向前邁步。 而且他對弟子們在練拳、練劍沒什麼太驚訝的。 修行路萬丈高樓平地起,不可能剛一入門就教什麼道術玄法,都是從強健體魄開始,有了健全的肉體,才能支撐起健全的靈魂。 蘇燼剛離開青石台階,往天一峰上邁出第一步,豁然! 不知多少千里外傳來一陣驚嘯聲~! 聲震上萬里,仿佛一頭絕世神獸出世,帶著一股鋒利無匹的氣機,震人心志,奪人神魄,讓天一峰上諸多弟子變色! 緊隨著嘯聲出現的是一股可怖的劍意,天一峰後方無盡遠處,一股凌天劍意自虛空中透發而出,在虛無中刺出一個漆黑的大洞。 這洞穴不知連通向何方,只有一股股濃郁得仿佛要滴出水來的靈氣溢出。 黑洞剛一洞開,一道快得只有十二人能捕捉到的劍光穿越而來,它的鋒芒讓天地變色、群峰顫抖、河水斷流,就連太陽之光都黯淡下來,仿佛此劍就是天地間的主角! 長劍如江河入海,攜著無物不破的氣勢破空而至,最後竟正好懸在了蘇燼的眉心前。 由於它的速度太快,行一和許世傑兩人剛一變色,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故,就發現一柄纖薄的長劍懸於兩人中間。 這劍散發出一股迫人的威壓,硬生生把他們逼開、讓他們連連倒退出去數十上百步。 當看見長劍正對著蘇燼的時候,他們都是一片驚駭,行一更是叫了起來:「救命!快救命啊!」 遠處,道台上的十二人大都豁然站起,只有長須老道盤坐著一動不動,但是也將深邃如星空的目光投向了此地。 演武場上更是一陣大亂,大部分弟子們都停止了手中的演練,轉身向這個地方看來,臉上或是驚訝、或是不明所以、或是震動,或是轉頭四問,甚至還有個別被絕世之劍的氣勢嚇哭的、被人擋住視線看不到發生什麼氣哭的…… 僅有少部分弟子依然保持手中的動作,自發與其他人拉開距離,不苟地繼續演練。 作為天一峰上此刻的絕對焦點,蘇燼站立於原地一動不動,他的眸子睜得很大,心中有一股心悸感。 這是發生了什麼?一上來就被一把強大的飛劍針對?他沒做什麼孽吧,至少這輩子沒幹過什麼壞事,難道是被血道人附體了? 想到這裡蘇燼就是一陣後怕,如果真是這樣,那到底是在什麼時候發生的?難怪他會叫自己去繼承他的衣缽…… 表面淡然不動,蘇燼心裡在瞬間轉過千萬個念頭。還不等他有進一步舉動,那長劍劍尖垂下,豎立在他身前。 藉此蘇燼也終於看清了它的全貌。 這是一把清亮的長劍,劍刃極鋒利、極纖細、極薄,薄到了什麼程度呢? 比一根髮絲還薄,它筆直豎立在蘇燼眼前,緩緩旋轉,如果只是保持側身不動的話,甚至很容易讓人忽略過去。 第18章 傾顏劍 長劍大概三尺長、兩指寬,劍身明亮如寒潭鏡面之水,帶著一股孤高、獨立於塵世之外的疏離感,那清澈的劍身上甚至能映出蘇燼的容顏。 劍格部分是一種古樸的暗銅色,上面鐫刻著不知名的銘文;劍柄部分修長,上面纏著細密的白色天蠶絲,質地極為光滑,一看上去手感就絕佳;劍首部分如一朵雲煙,仿佛要隨風逸散而去。 此刻長劍已經徹底收斂了鋒芒,它十分平靜,沒有一毫迫人的氣勢發出,仿佛只是一把凡俗之劍,古舊無華。 這……蘇燼看得有些驚訝,不是來殺他的?那剛才還那麼嚇人幹嘛? 蘇燼嘗試伸出手,想握住這柄劍。 在這個過程中無一人阻止,道台上不少前輩都露出異樣的神色,表情各不相同,但大多數還是較為期待的;就連剛才大喊救命的行一老道也傻眼了,他一動不動地看著蘇燼,既有些擔憂,又有些希冀。 結果很順利,蘇燼輕易地握住劍柄,把它倒轉過來,持於右手中,他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就是:「好輕。」 按照前世的經驗,這樣大小的長劍,哪怕是凡劍也得有幾斤重,這還是看在它劍刃太薄的份上;如果是修行者用的劍,那重量就不可估量了,某些飛劍甚至有數千上萬斤重,壓塌山河的那種劍也不是傳說。 但是蘇燼手中這把真的是極輕,輕得有點反直覺,輕若無物對它來說絕對不僅僅是個比喻。 蘇燼現在甚至感覺自己握住的不是劍,是一片葉子,只是有劍的外觀和質感。 忽然,有一個清冷的女聲在天一峰上淡淡響起,「傾顏,劍長三尺三寸三分,心比天高,刃比紙薄。」 蘇燼一抬頭,看向遠方那道台,在掌教左手排過去第二位,有一個年約二十許、風姿綽約的長髮女子。 她身段婀娜,穿著一襲水袖長裙,身邊繚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霧氣。 她姿容絕美,眼神無波,自有一股超脫凡俗的氣質。 行一見此快步上前為蘇燼解釋,「這是飛月師叔祖。」 蘇燼會意地抱劍行禮,「多謝師叔祖提點。」 那名為飛月的女子只是淡淡點頭,沒有多說什麼。 這時掌教的目光也從蘇燼身上收回,他看向演武場,用平緩的語氣說道:「名劍擇主,無需緊張,大比繼續。」 不料他這句話反而讓不少人爆發出一陣議論聲,尤其是新弟子中那些已經懂事的、年紀稍大的那些,就連一些負責主持演武場秩序的正式弟子都神色複雜。 甚至後面道宮的方向也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,顯然不少準備大比的外門弟子還沒正式上場,就聽到這樣一件令人震驚的消息。 不過所有的聲音很快平靜下來,就連那些孩子們都被正式弟子們喝住,不再嘈雜。 行一老道和許世傑兩人遠遠向掌教和師門長輩們行了一禮,然後才帶著蘇燼從側邊低調離開。 當然,到現在這個時候,想低調也很難低調起來了;不止演武場方向,繞到側邊,蘇燼甚至看到了不少正式弟子羨慕嫉妒恨的眼神。 那些都是外門的弟子,他們等候在道宮兩側,等新弟子們演練完才會上場;剛才隔得遠蘇燼沒看到,現在換個角度就見到了。 對此蘇燼一點都不低調,還招手向各位師兄們打招呼,一派天真模樣,讓一些弟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,他們壓低聲音討論了起來。 「我的天啊,這到底是什麼福緣?他也是新進門的弟子嗎,居然一上山就有名劍自行擇主?」 「那把是什麼品階的劍?傾顏這個名字沒聽說過,難道是那一把神劍、兩把仙劍其中之一?」 「不可能吧?」 「何意味?」 「我也覺得不是,神劍自古沒有真正的主人,至於仙劍出世也絕不止剛才那種威勢。聽說那兩把劍每次出世都驚天動地,怕是把這方天地撕開也不是沒有可能,十萬里外都能感受到它們的無上仙威。」 「但這至少也是三劍之下第一檔的【天劍】之屬,我聽說宗門內一共也只有十二柄對吧?」 「明明是六柄。」 「我聽說是九柄。」 「十二柄!」 「二十四柄!」 一時間不少人居然爭論了起來,似乎這個檔次的名劍,就連太浩宗的弟子也不知道門內一共有多少。 這就涉及到太浩宗劍修一脈的來歷了,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,許多門派嫉妒死太浩宗了! 太浩宗一開始秉持的是上古鍊氣士的道路,當年開創宗門的那位驚才絕艷人物也不是劍修,是非常正統的鍊氣修士。 他傳下的道統更是煉炁化神、煉神返虛的路子,可以說正統得不能再正統。 但是在立宗短短五百年後,太浩宗就從宗門底下挖掘出了一個保存得非常完好的遺蹟,這是上古時期一個劍修門派的故址,裡面珍藏了大量該門派的修煉法門和其餘珍貴遺產。 遺產裡面價值最高的,當然就是那些神劍、仙劍,以及天地人三個檔次的寶劍了。 那次挖掘直接讓太浩宗擁有了成千上萬把名劍,大大充實了宗門底蘊。 在這些劍裡面隨便挑出一把,扔到外界,都能引起一陣腥風血雨的搶奪,由此可見太浩宗收穫之豐。 這是引天下人嫉妒的仙緣,因此當那些名劍出世的時候,一時間四方修士都趕來搶奪。 但是非常不幸的是,太浩宗本就實力深厚,雖然那時名聲還不到後世那麼誇張,但也初露崢嶸。 得一神劍、二仙劍之助,當時的掌教和各位長老、真人、太上長老們齊齊出手,誰敢踏入太浩宗一步誰就死,血水都染紅了整個宗門! 也正是經過那一役,太浩宗徹底打響了名號,連帶一神劍、二仙劍也是威名赫赫,傳遍天下。 天下仙劍有三,太浩宗獨占其二,由此可見一斑。 而且宗門內氣、劍雙絕,並沒有偏科,這使得他們在接下來的五六千年里始終屹立不倒,成為這片天地間的一方巨頭。 所以即使知道手裡的這把【傾顏】不可能是神劍或仙劍,蘇燼依然心中欣喜。 這是太浩宗底蘊深厚,才有數目不明的天劍,任何一把天劍放在外面絕對是搶破頭的,足以作為一個大派的鎮派之寶,可以傳承數千年那種。 【待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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