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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制黄精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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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前世殺我的仙子,今生是我的母親】(13-18)
作者:編程浪子(dmlthink)
  第13章 神魂鎮封
  蘇燼見此並沒有太過擔憂,大宗門子弟雖然有不少挺自傲的,但大多也的確有自傲的資本。
  這戰鬥才開始沒多久,他不相信許世傑會被輕易拿下。
  接著果不其然,怒海翻騰的大浪中心,層層疊疊的血光內部,傳出了許世傑的清喝聲!隨著喝聲,一道藍汪汪、如同寒潭般的劍光直衝雲霄!
  劍氣震盪八方,極遠處就給人一種肌膚生疼之感,仿若刀刮。
  這道劍光如龍出海,以一劍破盡萬法,層層血海無論如何撲上來,都被削碎、砍碎、粉碎、剁碎!
  到了最後,血海越是往上撲騰,越是壓蓋不下去,一道藍色劍光化作百丈、千丈之長,橫斬八方,硬是把無邊的血海斬成了八瓣。
  血道人怒嘯一聲,隨之一個血葫蘆沖天飛起。這葫蘆不僅吐出無量血光,補益血海,從葫蘆嘴裡還噴出一道道小型劍光與藍色劍光爭鋒。
  就在血道人要進一步施展手段之時,血葫蘆顫動了一下竟停在半空中不動,像是啞火了。
  許世傑趁此機會將血葫蘆斬下,把它擊入大海中,激起滔天血浪。
  「啊!該死的死老頭。」血道人怒不可遏。
  雖然蘇燼看不到他的身影,但是大致能猜到發生了什麼,應該是神魂還沒被磨滅的行一老道立了大功。
  接下來的戰鬥依然激烈,但是逐漸呈現出一面倒的狀況。
  許世傑本身道行就不弱於血道人,論法寶等身外物更是不懼。而血道人並非本體作戰,又被行一的神魂處處干擾,這樣一來連打平都很難。
  「可惡,下次取你狗命!」血道人逃走之前還不忘放出狠話。
  遠遠的,蘇燼就見到一道血光從血海中衝出,極速而去,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天際。
  令人驚訝的是,藍色的劍光並沒有追擊,只是斜斜地指著消散中的血海的某一處。同時許世傑清朗的聲音從空中傳來,「你逃不掉。」
  在話語出口的同時,一張金燦燦的天蠶絲網已經被許世傑祭出。大網鋪天蓋地,直接封鎖了整片消散的血海。
  一計不成,血道人狗急跳牆,竟召回墜入海中的血葫蘆,不惜自爆這件性命交修的法寶!
  天蠶絲網立刻就被血色的爆炸炸出一個大洞,但是許世傑已經駕馭劍光提前堵在缺口處,這一次真是上天無路,入地無門。
  血道人剛要有進一步動作,整個人抽搐了起來,跟得了羊癲瘋差不多。
  本來血道人想利用這具身體來威脅對面的太浩宗子弟,但是行一拼了命地反撲!一時間竟讓他露出了巨大的破綻。
  許世傑御使劍光電射上前,他反手取出一張靈符拍在血道人的額頭上,十分果斷。
  這是一張用黃符紙寫成的靈符,上面有玄奧莫測的道符痕跡、龍飛鳳舞的朱紅字跡,上書六個大字:【敕令:神魂鎮封】!
  一張蘊藏大法力的符紙貼上去後,血道人立刻靜止不動,就連雙眼的紅光也霎時間退卻乾淨。
  靈符起效,行一老道的神魂終於奪回了身軀的掌控權,他神色疲憊,但身體卻一動不能動,只能用眼神示意師侄。
  許世傑沒有立刻動手,只是問道:「師伯,這次是李不如師叔祖讓我來救您的,您有什麼想說的嗎?」
  問完之後,許世傑右手仍然警惕地執劍,但是左手伸上前去,稍微揭起了靈符的一個小角。
  行一老道吐了口氣,他感嘆道:「人脈啊。」
  許世傑一下子笑了起來,他一邊甩出一道劍氣,遠程把蘇燼託了過來,一邊徹底揭下貼在師伯額頭上的靈符,「恭喜師伯脫劫。」
  老道士虛弱無力地擺手,看樣子幾乎快倒下了,這讓許世傑連忙擴張劍光,讓師伯站上來。
  別一場大戰過去,好不容易人救下來、結果反而從空中掉下去摔死,那樂子可就大了。
  戰鬥終了,兩人沒有寒暄太多,在行一的主動配合下,許世傑快速布置了幾道特殊封印在行一身上,防止血道人的神魂反撲。
  是的,那傢伙可沒死,剛才只不過一時把他鎮封了而已。
  這種神魂糾纏在一起的奪舍很麻煩,估計要回到宗門內,才能徹底解決行一身上的隱患。
  見一切無恙,蘇燼一邊恭喜行一道長逃過一劫,一邊好奇他們說了什麼。
  剛才蘇燼只能遠遠地看見兩人的古怪動作,好像是在對暗號?
  許世傑笑著複述了一遍,盤坐在劍光上的行一老道也哼哼唧唧地說道:「他在試我呢,我過去經常教育他一句話:人脈啊,可太重要了。」
  經過許世傑一番解釋,蘇燼才徹底明白了過來。
  實際上,行一老道在太浩宗的位置算不上多麼高,只不過是掌管一座小峰、以及靈峰上一處丹房的執事而已。
  但是他性子是個老好人,和內外門很多人混得很好,所以認識的宗門高層也不少。
  比如剛才提到的那位李不如師叔祖,就是行一陪對方下棋才認識的。
  一開始雙方偶遇時,行一也不認識這位老前輩,只是見他在一株松樹下獨坐,面對棋盤卻苦於沒有對手。
  於是行一主動上前,很有耐心地陪對方下了三天三夜的棋。
  這樣一來二去,兩人趣味相投,成為了不錯的棋友。
  後面知道了對方的身份,連行一自己都很驚訝。
  至於這次李不如找人救援行一,就更是個巧合。這位前輩因為老友下山七年了,沒什麼好對手,心裡痒痒,於是昨天就隨手卜了一卦。
  本來是想占卜一下行一什麼時候回宗門的,沒想到一下子卜出他正在遭受生死大劫,這才有了後面的一切。
  行一聽到後面占卜的事也有些唏噓,「所以我早就和你們這些小輩說了吧,性格放開一點,多結交一些值得結交的人。與人為善,這對他人、對自己都有莫大的好處。」
  許世傑只得連連點頭,他早年比較內向,被老好人師伯糾正過,現在不太看得出來。
  對師侄一番教育過後,行一認真看向蘇燼,「小傢伙,你叫念兒對吧?這次多謝你了,如果沒有你,我多半難逃一死。」
  第14章 血道人的末路
  蘇燼連連擺手,「和我關係不大,主要是道長你命不該絕,我全程就是逃命而已,最終也不是我找到你的。你不把玉佩給我,說不定還更方便許師兄找到你呢。」
  「哦對了,」蘇燼補充了一句,「念兒是我的小名,我的全名叫蘇燼,餘燼的燼。」
  其實蘇燼這一世還沒起正式的名字,陸嬸說要等到他成年、舉行了弱冠禮才給他取,平時都是叫他念兒。
  但是這一世,蘇燼不想再頂著「別人」的名字而活。他在地球的時候就叫做蘇燼,最後一世了,他想活出自己的樣子!
  「蘇燼?好名字。」行一摸著鬍子笑了笑,「至於你說和你關係不大,這就錯了。」
  老道士雙目神光綻綻,盯著蘇燼不放,就像是在看一塊絕世瑰寶,「還記得我之前說的話嗎?我之所以會找上你家門,是因為冥冥中感應到、只有逃去你家才能找到一線生機。」
  「試想一下,如果我沒有在最後那個時間段去你家,僅剩的一點清醒時間,並不能讓我往宗門方向飛回去多遠。」
  「血道人在察覺到我急著飛回太浩宗後,肯定不耽擱半點時間,會立刻找個地方躲起來,先將我的神魂煉化掉。」
  「正是因為遇到了你,才有了後面發生的一切。你讓我獲取了一縷朝陽紫氣,這拖了一段時間。我把你放跑,血道人為了把你找出來,又拖了差不多一天一夜。」
  「這是因為有這些拖延,許師侄才能在最後關頭趕來救我,否則他只能來這裡為我收屍了。」
  蘇燼有些驚訝,「是這樣嗎?」
  聽起來好像沒什麼不對,但是蘇燼老有一種奇怪的感覺,一環扣一環這麼多巧合,這中間會不會搞錯了什麼?
  不管怎麼說,這件事總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了。
  接下來他們要回宗門,宗門內自有高人幫行一解決隱患,一個第三境界的小妖魔而已,在太浩宗內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。
  在許世傑動身離開之前,蘇燼擔憂地問了一下老道、自己家裡的情況,主要是想知道血道人這一兩天到底有沒有回去過?
  對此行一直說沒有,事實上,血道人清醒一點後的確有這種打算,但是為了找蘇燼,他已經拖了太長時間;因此最終他還是沒有回去,是選擇先煉化掉體內吳岩的神魂。
  蘇燼聽完長舒一口氣,本來想提出回家去看看自家娘親的,但是現在行一老道的身體時間拖得越長、變故越多,因此最終他還是沒有說出。
  ……
  修行者的手段,到了高深處可摘星捉月,哪怕在低階時也不容小看。
  許世傑帶著兩人日夜兼程之下,三天就趕回了太浩宗所在的地界,中間不知跨越多少千里、乃至萬里。
  這個世界的陸地疆域形狀,大體和地球古時的中國差不多,但是面積大上很多倍,地名有些相似,大部分不同,倒是某些上古神話里的地名頻頻出現。
  比如太浩宗就位於崑崙山脈,崑崙在此界也是一方仙山神土,自古就有不少傳說流傳下來。
  抵達這片浩大山脈附近時,行一和師侄都加倍警戒了起來。這幾天血道人已經在老道士體內醒轉,但是隱忍不出。
  現在這點時間點是他最後的機會了,如果這時候他還不動手,等入了太浩宗絕對是十死無生,所以兩人都做好了血道人臨死反撲的準備。
  抬頭看去,眼前是一片雄渾壯闊、無盡巍峨的山脈,一道道山峰綿延,如同一條條沉睡的巨龍盤踞在大地上。
  這裡的山勢或陡奇、或險峻、或大氣、或秀美。
  最重要的是,這裡鬱鬱蔥蔥,古藤老樹、綠枝青芽,到處充滿綠色的生機,完全沒有高海拔地區應有的白雪皚皚模樣。
  蘇燼到現在都記得前一世來到這裡的震驚,他差點懷疑自己來錯地方了,崑崙山脈不是常年被大雪覆蓋嗎?
  即使是夏天,從半山腰到山頂部分也是白色的,和此處所見完全不一樣。
  後來他向人打聽才得知,真正的崑崙山脈,在上古之後就已經隱沒不見了,剩下在凡間可見的山脈雖然依然叫崑崙,但是和上古傳說中的崑崙仙山是沒得比的。
  太浩宗的人是在七千多年前才來此立派的,當初開創宗門的那位存在是一位驚世絕艷之輩,硬生生以一己之力、永久地改變了這裡的氣候,不但獨占天下龍脈祖山的無盡靈氣,而且將這裡改造得更適合人族居住。
  行一老道遙遙見到這片山脈一陣感嘆,「終於回來了,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不能見……」他的話說到一半,雙目射出兩道紅光!
  許世傑在旁並不著急,他隨手分出一道劍光、載著蘇燼遠離一旁,右手掐劍訣、引而不發,只是隔開一段距離,認真看著獨自凝立在空中不動的行一老道。
  「呵呵呵,」行一老道嘴裡傳出血道人的低啞嗓音,「我知道你們不會給我機會,想我血道人縱橫一生,這次竟然栽在了這裡。」
  「至此我也無話可說,臨死前我只有一個願望,不知你們可否滿足我?」
  行一的嗓音幾乎是同步從身體里傳出,「動手!」他都沒去聽這個傢伙在說什麼鬼話。
  「蘇燼!」血道人猛地轉頭看向遠處的蘇燼,「去一趟血神窟,記住我的話!」
  他的話音剛落,身上十八處大穴就爆發出無盡血光~!但是下一瞬,許世傑和行一內外交擊,一個展動除魔劍訣,一個施展五雷正法。
  只聽「轟隆!」一聲炸響,行一的身軀迸出多處細長的鮮血,同時被五雷轟頂劈得渾身焦黑,直直從空中掉落了下去。
  許世傑皺著眉頭將師伯救起,此刻行一老道身上的魔氣已經散盡,但是空中仍有一道充滿怨氣的聲音久久不散,「去繼承我的衣缽,我不甘……」
  老道士連連咳嗽,吐出一大口黑煙,同時他也十分沒好氣,「這王八羔子,忽悠人去血神窟?還繼承你的衣缽?我呸,那是你的衣缽嗎?」
  第15章 山門前的長跪者
  難得連行一這種老好人都爆粗了,這血道人眼見逃生無望,竟在死前說了這種話,分明是要給太浩宗未來的天才弟子挖坑。
  血神窟這地兒蘇燼知道,大名鼎鼎的絕地、凶地,上萬年來都是修行界中的禁區,誰敢進誰死。
  至於它的來源眾說紛紜,有的說是上古一位絕世凶人,死後全身的精血逸散出來,在坐化之地形成一處絕地。
  有的說血神窟原本天生天養了一株血蓮花,這血蓮為遠古洪荒時期就存世的天地靈根,勤修數以萬載,不料在將要化形的時刻被人採摘。
  最後血蓮花心有不甘,和前來採摘的大敵同歸於盡,血神窟也由此生成。
  還有個有趣的說法是:天上的一位仙人、失手打碎了天庭之主的一盞血琉璃燈,為了遮掩過錯,他將沾染大量自己仙血的碎琉璃燈扔向人間,最終墜落在此處,成了一個生者勿入的絕地。
  這個奪舍行一的血道人,言語之間竟然暗示自己的傳承來自血神窟,這不僅僅讓行一覺得他要害蘇燼,還覺得他特別能吹,特別能扯淡。
  尤其是蘇燼的年齡還很小,如果他深刻記住今天發生的事,今後有探索之心就全完了。
  許世傑第一時間把分化出去的那道小劍光接回來,他溫和說道:「蘇師弟,你別聽信那個魔頭的胡言亂語。」
  蘇燼笑了笑,「我不傻,這種前頭要吃我的人,臨死前還惺惺作態讓我去繼承他的衣缽?我恨不得將他的腦袋摘下來當球踢,怎麼可能會相信。」
  行一老道乾咳了幾聲,把嘴裡的黑煙吐個乾淨,「你可能聽不懂血神窟是個什麼東西,簡而言之就是個誰進誰死的地兒,回宗門後我給你看一些記載你就明白了。」
  蘇燼連連點頭,同時關心問道:「您沒事吧?」
  行一擺擺手,「沒事,回去後我會請託師叔再為我檢查一遍身體,絕不會讓那個魔頭在我體內留下半點隱患。」
  這樣一來事件總算告一段落,三人快速往不遠處的宗門飛去……
  太浩宗的宗門入口看上去平平無奇,就是一處位於半山腰上的牌坊。
  這座山峰在這片巍峨的山脈間看上去也很不起眼,高算不上多高、矮算不上多矮,沒人帶路的話外人很難找到這裡來。
  這裡的牌坊通體呈硃紅色,而且不是那種常規式的中間大門、帶兩邊小門的牌坊,就只有中間的主體。
  在牌坊正上方,書寫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,太浩,字跡與蘇燼見過的那枚玉佩上的一模一樣。
  三人降落在牌坊前的青石地面上。
  這裡有人,是一個十六七的少年,他皮膚微黑、嘴唇乾皺蒼白,身穿一襲破爛而不合身的樵夫打扮,正跪在宗門入口前,一動不動,宛若石人。
  前方,牌坊後面空無一物,只有山色草木青蔥,完全不見有人煙居住的痕跡。
  見到這跪著的少年,許世傑視若不見,只是帶著師伯和蘇燼繞過他、走向牌坊。
  行一老道則是嘆了口氣,他向師侄問道:「跪了多久了?」
  「有半個月了吧?餓了就啃一口乾糧,渴了就等天下雨,估計也快到了極限了。」許世傑沒有太多觸動,這種事情發生過太多,逐漸的就不以為意了。
  兩人身後,蘇燼在心底也是默默一嘆,這種事情他前世也見過不少。
  簡而言之,世人都以為修道是好事、修道能成仙、能飛天遁地,一些凡人、有大毅力的人、或者有門道的人,偶爾能尋到仙門。
  但是這有兩個問題,一是收弟子是有個特定時間段的,其他時間來一概不收;二是資質、資質、還是資質!
  修行一途,所謂資質,包括身軀體質和悟性兩方面。一般來說體質好測,而且體質合適的人通常悟性也不差。
  至於體質糟糕、但是悟性奇佳的人極其少見,悟性這種東西也很難測。
  而且也不是說悟性好就一定有前途,還得看心性、看修煉方法等多種因素,所以平常入門測的大多還是先天的根骨。
  像蘇燼身後這位少年,就是這種不得仙門而入的可憐人,不管是哪種原因。
  但是他又極其不甘,因此就以這種長跪不起的方式懇求,希望能打動仙師。
  不過這種方式往往無用,越是大宗門越是不會隨便收人。
  殘酷一點的,等人跪死在這裡,就派人為他收屍,找塊地埋了;溫和一點的,就在對方瀕死的時候打暈他,送下去山去。
  至於對方下山依舊要尋死的話,那麼門派也就管不著了,要死就死吧。
  當然,這種都是極端情況,大多數人不會真的就跪死在門外,實在絕望之下,大多會主動選擇離開,真跪死的只能是非常少一部分,死心眼、不聽勸那種。
  在行一向蘇燼解釋為什麼有個人跪在這裡的時候,許世傑來到牌坊前,抬手打出一道法決飛進牌坊門內。
 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,一道白光在空中盪起了大片漣漪,漣漪的中心、虛無的空氣對面,竟出現了一條蜿蜒向上的青石台階。
  那長跪的少年,無光的眸子看到那階梯,竟流下了兩行血淚……
  蘇燼轉身看到這一幕,終究是把氣嘆出聲,他讓兩位長輩等一下,然後快步往後跑去。
  蘇燼想到了自己的前世,當初他雖然天賦不佳,但還是能修行的,最終沒能進入大派,只能拜入一個中小門派修煉。
  更悲催的是,這個中小門派不久後就被人滅門了,從那以後蘇燼就成為了一個散修。所以他深知這些底層的求道者實在不容易,生出了些共情。
  來到這人面前,蘇燼蹲下身認真看著他,「你這樣沒用的,跪死在這裡又能如何?」
  少年一動不動,好像身心都死了一般。
  蘇燼搖搖頭,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,「人活一世,草木一秋,我母親從小就告訴過我,人能來到這個世界上走一遭很不容易;如果你覺得來到此世的意義就是跪死在這裡,那就跪吧,我言盡於此。」
 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,回到師門長輩身旁。
  許世傑沒說什麼,只是當先越過牌坊走入另一片空間的石階上;行一老道對蘇燼笑了笑,只說了一句【盡力了就是】。
  在牌坊的漣漪即將消失的前一刻,跨入石階的蘇燼心有所感,他一回頭,剛好看到那微黑的少年雙手撐地,掙扎著站起身。
  他艱難地轉過身、一瘸一拐地離去,不再回頭……
  第16章 進山門
  隨著少年的離去,這片平凡無奇的山峰再一次安靜了下來。
  山腳下,少年拖著殘軀、把嘴唇都咬出血,一步步沒入密林中,剛好和一個氣質高貴、姿容絕代的白衣女子擦肩而過。
  但奇妙的是,少年似乎完全沒有看到或者察覺到,只是如孤狼一樣默默舔舐傷口,走向遠方。
  這女子身姿婀娜、肌膚雪白,宛若天上仙子,但是面容看不真切,哪怕沒有面紗或者迷霧籠罩。
  她遠遠地看著半山腰上的朱紅牌坊,想著剛才蘇燼說的話,輕笑著說道:「我可沒教過你那些話~」
  這聲音清冽而乾淨,自有一股高處不勝寒的氣質。
  默默望著牌坊、甚至是望著門後,這女子仿佛見到了正一步一步登山的那三人,尤其是走在最後面的蘇燼。
  隨之她視角抬高,看向太浩宗巍峨的外門七十二峰、內門三十三峰,蘇燼身影逐漸消失不見。
  她喃喃自語著:「下次再見到就不知是什麼時候了,可別死在裡面了,娘還等著你還我東西呢。」
  這一路兇險,進了山門,也算放下心來。
  女子轉身離去,這一次是真正的遠去……
  如仙又如幽靈的身影穿過午後的樹木間,女子無意瞥到一個昏迷在林中的少年,正是之前和她擦肩而過那位。
  這少年長跪了半個月,早已身心俱損、無力支撐,如果沒人理會的話,多半會死在這裡,成為一具枯骨。
  再次錯身而過時,女子似是無意地隨手一彈,一點晶瑩的仙光沒入少年的眉心、消失不見。
  同一時刻,女子的影跡消失得無影無蹤,仿佛穿行進了另一個世界……
  ※※※
  「師兄師兄,這台階有多少階啊?」蘇燼走得雙腿有些發酸,但語氣還是得裝嫩,這是怎樣一種無奈?
  「六千三百三十三階,相傳是當年我宗門一位前輩親手所砌。他自封為凡人,不動用一點法力,總共花費一百三十餘年,於崑崙各山取石,為這陡峭的天一峰砌出了一條通天之路~」
  許世傑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欽佩,這是前人悟道的一種方式,簡單而樸素。雖然不一定真能悟出什麼,但是至少可以磨礪內心。
  天一峰是外門七十二峰之一,也是進門來的第一座山峰,它如天劍聳立、直插雲霄,山勢既陡峭,也很不好走。
  建派初期,宗門弟子大多都是飛行出入。
  一些修為不夠的年輕弟子,便抓著神鐵樹藤上下攀爬,雖然出入環境艱苦,但也少有人喊累,都是以此來磨鍊自身。
  直到前賢開闢了這條階梯之後,太浩宗才有了一條較為正式的山路。
  這山路台階上的青石古樸,多有斑駁的苔痕、甚至腳印,也不知存世幾千年。
  雖然每一塊長條青石都是凡物,甚至有些已經出現裂痕,可是這些年它們始終不毀,就如同太浩本身。
  行一老道走在最前面,他捋著鬍鬚說道:「從很多年前開始,我們這些宗門子弟出入宗門都是用走的方式;除非有什麼大事,否則一概不會從此階梯上飛過。」
  「這是對前人的敬意,也是在體悟那位前輩當年的心境。當然,這是一種大家的自我約束,宗門內並沒有必須走路上下山的規矩。」
  許世傑笑了笑,「當然,蘇小弟你以後也不要太離經叛道,有些心高氣傲的年輕弟子曾經做過這種事;結果被人聯手給打了下來,一路從台階上滾下去的。」
  蘇燼啞然,有些想笑。
  快走到半山腰的時候,蘇燼遙遙聽見峰頂傳來整齊劃一的喝喊聲,似乎有什麼人在集體練拳或者練劍,而且人數絕對不下數百人。
  行一老道聽到這聲音有些懷念,「宗門最近新招了一批弟子對吧?我算算也差不多是這個時間了,才想著乾脆回山門的。」
  「這樣一來就算我七年沒有任何收穫,說不定在新入門的弟子裡面挑一挑,也能挑出一兩個好苗子。」
  許世傑點頭,「這一次招的人稍多,我上次下山時聽說有近五百名。再算算日子,今天應該是正式入門後的第一次演練。剛好三年一次的宗門大比也開始了,估計就一併辦了,還能熱鬧些。」
  「五百?」行一著實有些驚訝,「怎麼招這麼多?」
  太浩宗收弟子向來是貴精不貴多,准入門檻放得很高,很多時候不單單只看資質,還要看心性,大奸大惡之輩是不會收的。
  往年一次招收最多也不過兩百餘人,這一次翻了一倍還不止。
  「據各位師兄打聽的消息,好像是今年出了不少好苗子,遠勝過二十年前那次,所以破格多招了些。」
  行一有些發怔,「又到了嗎?這樣的盛世……」
  每當修行界天資上佳的幼苗翻倍出現時,往往意味著接下來的數百年、甚至上千年會是一個大爭之世。
  仿佛冥冥之中上天有預兆,要將這些人傑放在同一個時代,讓他們在人世的大浪中爭渡,唯有最強者才能笑傲到最後,橫壓一世!
  當然,也有人將這個理論斥責為一些糟老頭子的迷信。
  時代的洪流滾滾向前,於己而言,哪個時代不是大爭之世?
  無非是明槍般劇烈、還是暗箭般詭譎而已。
  古往今來,每一個時代都有人在爭渡。
  「師伯師伯,你不是還年輕嗎?為什麼特意花費七年下山尋找弟子?」蘇燼又開始疊詞喊人了。
  由於行一沒有收他為徒的打算,所以蘇燼只能跟著許世傑喊師伯了。
  行一老道呵呵笑了笑,「不年輕了。至於特意下山,現在我一歲老過一歲,雖然壽命還有不少,但是人老了愛瞎操心,總想找個弟子、傳下畢生心得,後繼有人了才能安心養老。」
  「那師伯為什麼不收下蘇師弟呢?」許世傑問道。
  行一擺手,「那就埋沒他了,我私心是想收他的,但是理智不讓我這麼做。」
  許世傑拱拱手,他輕笑道:「師侄我自愧不如。」
  蘇燼越是和這位老人相處越是欽佩他,很少有人能像他這樣,看清自己的內心、正視自己的慾望,也懂得克制自己的慾望。
  第17章 天劍降臨
  當踏上第六千三百三十三道台階時,蘇燼真的是感覺腳都快斷了,這還是途中休息過幾次的結果。
  其實半路的時候許世傑就想背他了,但是蘇燼拒絕,說是想對前輩保持敬意,於是最後還是堅持走了上來。
  剛一踏上天一峰頂,蘇燼就見到一派壯闊的景象!
  峰頂並不是一片平坦,依靠自然起伏的地勢,此上有道宮三十三座,由低到高、每一座都宏大、高遠,古意盎然,有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氣息。
  同時此處生機鬱郁,佳木蔥蘢,並不荒蕪。
  各種常青的古樹圍繞、簇擁著三十三座道宮,在那林木間隱約可見亭台樓閣,小橋流水,十分清幽雅致。
  在道宮前有一座巨大的演武場,地鋪漢白玉石磚,四個角立有四根高大的石柱,柱子上龍飛鳳舞,上面有仙光潤澤,看起來氣象不凡。
  在演武場邊緣地帶,還刻著一圈神秘符文,看起來像是蝌蚪文,又像是先秦篆文,十分神秘。
  一登上這高山,蘇燼就能感到一股靈氣撲面充盈而來,哪怕他還沒有開始修行,只是憑藉先天強大的神識,都能感覺出這靈氣濃得化不開,和山門之外相比,簡直像是處於不同的世界一般。
  更重要的是,這只是外門,所以這裡連靈禽瑞獸之類的都不多見,只有幾隻仙鶴盤旋於遠空,孤高而鳴。
  此刻廣闊的演武場上十分熱鬧,四五百名弟子分成兩個方陣,面對道宮方向演練。
  這些弟子有男有女,一組穿白色服,一組穿黑色服;服裝式樣都是統一的,一水的貼身緊袖練武服,專為鍛鍊體魄而設計,很是輕便舒適。
  白色組的弟子此時在舞劍,手中是桃木劍,劍勢平和,速度不快,但自有一股威嚴而整齊的韻律感;黑色組的弟子在演練一套拳法,進身、跨步、出拳,練得虎虎生風,頗有幼虎嘯天之勢。
  這些弟子們的平均年齡都不高,最小的看上去甚至比蘇燼還小一兩歲,最大的也就十五六歲那樣。
  當然,什麼事情都有個例外,有三四個成年人混在孩子群中演練,頗有些鶴立雞群,其中甚至有個白髮蒼蒼的老人,也不知道是怎麼招進來的。
  道宮之前有一座長方形的道台,台上端坐著太浩宗的十二位長輩,其中有的年至耄耋,也有的風華正茂,以中央盤坐在蒲團上的那位長須老道為首。
  「那是……掌教?」行一道士有些驚訝,「初入門弟子的演練,怎麼他老人家都親自來了。就算等一下外門大比連著召開也不應該啊。」
  「興許是正好出關?出來外門散散心?」許世傑猜測道,「我們現在是帶著蘇師弟先拜見一下掌教,還是先帶他去道宮住下。」
  三人出現在這裡,道台那邊的長輩們當然是一眼看到,不過沒人向這裡投來視線。
  「繞過演武場,我會把蘇燼的事報上去的,到時候保管一群人搶著過來收弟子。」行一摸著鬍子嘿嘿笑道,看樣子很是期待。
  蘇燼自己當然沒什麼意見,只是跟著兩人向前邁步。
  而且他對弟子們在練拳、練劍沒什麼太驚訝的。
  修行路萬丈高樓平地起,不可能剛一入門就教什麼道術玄法,都是從強健體魄開始,有了健全的肉體,才能支撐起健全的靈魂。
  蘇燼剛離開青石台階,往天一峰上邁出第一步,豁然!
  不知多少千里外傳來一陣驚嘯聲~!
  聲震上萬里,仿佛一頭絕世神獸出世,帶著一股鋒利無匹的氣機,震人心志,奪人神魄,讓天一峰上諸多弟子變色!
  緊隨著嘯聲出現的是一股可怖的劍意,天一峰後方無盡遠處,一股凌天劍意自虛空中透發而出,在虛無中刺出一個漆黑的大洞。
  這洞穴不知連通向何方,只有一股股濃郁得仿佛要滴出水來的靈氣溢出。
  黑洞剛一洞開,一道快得只有十二人能捕捉到的劍光穿越而來,它的鋒芒讓天地變色、群峰顫抖、河水斷流,就連太陽之光都黯淡下來,仿佛此劍就是天地間的主角!
  長劍如江河入海,攜著無物不破的氣勢破空而至,最後竟正好懸在了蘇燼的眉心前。
  由於它的速度太快,行一和許世傑兩人剛一變色,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故,就發現一柄纖薄的長劍懸於兩人中間。
  這劍散發出一股迫人的威壓,硬生生把他們逼開、讓他們連連倒退出去數十上百步。
  當看見長劍正對著蘇燼的時候,他們都是一片驚駭,行一更是叫了起來:「救命!快救命啊!」
  遠處,道台上的十二人大都豁然站起,只有長須老道盤坐著一動不動,但是也將深邃如星空的目光投向了此地。
  演武場上更是一陣大亂,大部分弟子們都停止了手中的演練,轉身向這個地方看來,臉上或是驚訝、或是不明所以、或是震動,或是轉頭四問,甚至還有個別被絕世之劍的氣勢嚇哭的、被人擋住視線看不到發生什麼氣哭的……
  僅有少部分弟子依然保持手中的動作,自發與其他人拉開距離,不苟地繼續演練。
  作為天一峰上此刻的絕對焦點,蘇燼站立於原地一動不動,他的眸子睜得很大,心中有一股心悸感。
  這是發生了什麼?一上來就被一把強大的飛劍針對?他沒做什麼孽吧,至少這輩子沒幹過什麼壞事,難道是被血道人附體了?
  想到這裡蘇燼就是一陣後怕,如果真是這樣,那到底是在什麼時候發生的?難怪他會叫自己去繼承他的衣缽……
  表面淡然不動,蘇燼心裡在瞬間轉過千萬個念頭。還不等他有進一步舉動,那長劍劍尖垂下,豎立在他身前。
  藉此蘇燼也終於看清了它的全貌。
  這是一把清亮的長劍,劍刃極鋒利、極纖細、極薄,薄到了什麼程度呢?
  比一根髮絲還薄,它筆直豎立在蘇燼眼前,緩緩旋轉,如果只是保持側身不動的話,甚至很容易讓人忽略過去。
  第18章 傾顏劍
  長劍大概三尺長、兩指寬,劍身明亮如寒潭鏡面之水,帶著一股孤高、獨立於塵世之外的疏離感,那清澈的劍身上甚至能映出蘇燼的容顏。
  劍格部分是一種古樸的暗銅色,上面鐫刻著不知名的銘文;劍柄部分修長,上面纏著細密的白色天蠶絲,質地極為光滑,一看上去手感就絕佳;劍首部分如一朵雲煙,仿佛要隨風逸散而去。
  此刻長劍已經徹底收斂了鋒芒,它十分平靜,沒有一毫迫人的氣勢發出,仿佛只是一把凡俗之劍,古舊無華。
  這……蘇燼看得有些驚訝,不是來殺他的?那剛才還那麼嚇人幹嘛?
  蘇燼嘗試伸出手,想握住這柄劍。
  在這個過程中無一人阻止,道台上不少前輩都露出異樣的神色,表情各不相同,但大多數還是較為期待的;就連剛才大喊救命的行一老道也傻眼了,他一動不動地看著蘇燼,既有些擔憂,又有些希冀。
  結果很順利,蘇燼輕易地握住劍柄,把它倒轉過來,持於右手中,他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就是:「好輕。」
  按照前世的經驗,這樣大小的長劍,哪怕是凡劍也得有幾斤重,這還是看在它劍刃太薄的份上;如果是修行者用的劍,那重量就不可估量了,某些飛劍甚至有數千上萬斤重,壓塌山河的那種劍也不是傳說。
  但是蘇燼手中這把真的是極輕,輕得有點反直覺,輕若無物對它來說絕對不僅僅是個比喻。
  蘇燼現在甚至感覺自己握住的不是劍,是一片葉子,只是有劍的外觀和質感。
  忽然,有一個清冷的女聲在天一峰上淡淡響起,「傾顏,劍長三尺三寸三分,心比天高,刃比紙薄。」
  蘇燼一抬頭,看向遠方那道台,在掌教左手排過去第二位,有一個年約二十許、風姿綽約的長髮女子。
  她身段婀娜,穿著一襲水袖長裙,身邊繚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霧氣。
  她姿容絕美,眼神無波,自有一股超脫凡俗的氣質。
  行一見此快步上前為蘇燼解釋,「這是飛月師叔祖。」
  蘇燼會意地抱劍行禮,「多謝師叔祖提點。」
  那名為飛月的女子只是淡淡點頭,沒有多說什麼。
  這時掌教的目光也從蘇燼身上收回,他看向演武場,用平緩的語氣說道:「名劍擇主,無需緊張,大比繼續。」
  不料他這句話反而讓不少人爆發出一陣議論聲,尤其是新弟子中那些已經懂事的、年紀稍大的那些,就連一些負責主持演武場秩序的正式弟子都神色複雜。
  甚至後面道宮的方向也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,顯然不少準備大比的外門弟子還沒正式上場,就聽到這樣一件令人震驚的消息。
  不過所有的聲音很快平靜下來,就連那些孩子們都被正式弟子們喝住,不再嘈雜。
  行一老道和許世傑兩人遠遠向掌教和師門長輩們行了一禮,然後才帶著蘇燼從側邊低調離開。
  當然,到現在這個時候,想低調也很難低調起來了;不止演武場方向,繞到側邊,蘇燼甚至看到了不少正式弟子羨慕嫉妒恨的眼神。
  那些都是外門的弟子,他們等候在道宮兩側,等新弟子們演練完才會上場;剛才隔得遠蘇燼沒看到,現在換個角度就見到了。
  對此蘇燼一點都不低調,還招手向各位師兄們打招呼,一派天真模樣,讓一些弟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,他們壓低聲音討論了起來。
  「我的天啊,這到底是什麼福緣?他也是新進門的弟子嗎,居然一上山就有名劍自行擇主?」
  「那把是什麼品階的劍?傾顏這個名字沒聽說過,難道是那一把神劍、兩把仙劍其中之一?」
  「不可能吧?」
  「何意味?」
  「我也覺得不是,神劍自古沒有真正的主人,至於仙劍出世也絕不止剛才那種威勢。聽說那兩把劍每次出世都驚天動地,怕是把這方天地撕開也不是沒有可能,十萬里外都能感受到它們的無上仙威。」
  「但這至少也是三劍之下第一檔的【天劍】之屬,我聽說宗門內一共也只有十二柄對吧?」
  「明明是六柄。」
  「我聽說是九柄。」
  「十二柄!」
  「二十四柄!」
  一時間不少人居然爭論了起來,似乎這個檔次的名劍,就連太浩宗的弟子也不知道門內一共有多少。
  這就涉及到太浩宗劍修一脈的來歷了,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,許多門派嫉妒死太浩宗了!
  太浩宗一開始秉持的是上古鍊氣士的道路,當年開創宗門的那位驚才絕艷人物也不是劍修,是非常正統的鍊氣修士。
  他傳下的道統更是煉炁化神、煉神返虛的路子,可以說正統得不能再正統。
  但是在立宗短短五百年後,太浩宗就從宗門底下挖掘出了一個保存得非常完好的遺蹟,這是上古時期一個劍修門派的故址,裡面珍藏了大量該門派的修煉法門和其餘珍貴遺產。
  遺產裡面價值最高的,當然就是那些神劍、仙劍,以及天地人三個檔次的寶劍了。
  那次挖掘直接讓太浩宗擁有了成千上萬把名劍,大大充實了宗門底蘊。
  在這些劍裡面隨便挑出一把,扔到外界,都能引起一陣腥風血雨的搶奪,由此可見太浩宗收穫之豐。
  這是引天下人嫉妒的仙緣,因此當那些名劍出世的時候,一時間四方修士都趕來搶奪。
  但是非常不幸的是,太浩宗本就實力深厚,雖然那時名聲還不到後世那麼誇張,但也初露崢嶸。
  得一神劍、二仙劍之助,當時的掌教和各位長老、真人、太上長老們齊齊出手,誰敢踏入太浩宗一步誰就死,血水都染紅了整個宗門!
  也正是經過那一役,太浩宗徹底打響了名號,連帶一神劍、二仙劍也是威名赫赫,傳遍天下。
  天下仙劍有三,太浩宗獨占其二,由此可見一斑。
  而且宗門內氣、劍雙絕,並沒有偏科,這使得他們在接下來的五六千年里始終屹立不倒,成為這片天地間的一方巨頭。
  所以即使知道手裡的這把【傾顏】不可能是神劍或仙劍,蘇燼依然心中欣喜。
  這是太浩宗底蘊深厚,才有數目不明的天劍,任何一把天劍放在外面絕對是搶破頭的,足以作為一個大派的鎮派之寶,可以傳承數千年那種。
【待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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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前世殺我的仙子,今生是我的母親】(19-24)
作者:編程浪子(dmlthink)
  第19章 道器初品
  如果歸入法寶品階的話,四相十二品,傾顏劍至少能排到【道器初品】這一列。
  所謂四相十二品,古時沒有,是後世的修道者們自己約定俗成的東西,好迅速區分出一些法寶的高低價值。
  四相從下到上分別是【通靈】、【通玄】、【命寶】、【道器】,每一相都有初品、中品、上品之分。
  通靈和通玄顧名思義,一個是法寶有了靈性;一個是法寶不僅有靈性,發揮出的威力更是十分可怕,幾可通玄。
  至於命寶,有兩重意思:一重是在關鍵時刻可以救你一命;另一重是這個品階的法寶,已經值得大多數修士去性命交修了,為了這件法寶傾盡一生心血也不虧。
  道器就更簡單了,這種法寶能在你修道的路上助你證道,價值無可估量。
  最後,通靈以下的統稱法器,包括不入流的法寶,和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。
  至於道器之上當然還有其他重寶,但那些已經變態得不入四相十二品之屬了,每一件都值得單獨看待。
  見到蘇燼一入門就得到這種逆天的寶貝,許多人不說嫉妒是不可能的,甚至心中暗恨的也有。好氣又好笑的人更不在少數。
  事實上不少人是沉默著的。
  他們有些人已經在外門修行了一百餘年,甚至兩三百年、三四百年的也不是沒有。
  許多人一生都只能在外門徘徊,無法進入內門修行;甚至到了一定階段,還會被外派到各個駐地,連待在外門七十二峰靜心修行都不能。
  而蘇燼,雖然大家還不知道他的資質如何,但能得到名劍認主,估計資質再差也會被帶入內門。
  這種被天劍認可的人才,可以十二分地發揮出天劍的威力,以弱勝強絕對不是笑話。
  因此一般宗門拼了命也要把這種人培養起來。
  更何況蘇燼是被行一道人帶上山的,不少人認識這位老好人,知道他七年前就下山尋找傳承衣缽的弟子去了,現今帶著一個少年歸來,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天資不凡。
  像這樣的人,一開始就站在了雲巔,比旁人的起點高出不知道多少。
  演武場裡,那些稱得上少年的新入弟子也是神色複雜,尤其是剛剛遭遇變故依然在練拳、舞劍的那一批。
  他們大多都不是凡俗子弟,有一定修仙界的知識,裡面甚至有太浩宗長老的子嗣。
  只是因為宗門一視同仁,他們沒有通過內門測驗,所以只能和外門的其他弟子一起修行而已。
  被行一帶著、從演武場側邊走過,蘇燼當然能感受到場中和道宮那個方向的許多目光,但他不太在意。
  蘇燼現在的舉動並不是挑釁:一半是心性如此,一半是一個九歲孩童太成熟會惹人懷疑。
  剛才蘇燼臨危不懼已經被許多人看在眼中,要是他時時刻刻都沉穩得像個老妖怪,那不少人該害怕了。
  蘇燼能理解這些人,甚至知道其中有些視線為什麼帶著敵意和不忿,但那並不代表他會逆來順受。
  像這種事情打一頓就好,打出自己的名聲!那麼這些人看向他的目光,絕大部分會轉化為敬畏。
  這就是天地自然恆常之理,人們自然而然地尊敬強者,而強者擁有天大的運氣好像也不是什麼不可接受的事情,仿佛一切都理所應當。
  行一對此不置可否,只是帶著蘇燼前往很後面的一座道宮。
  這裡的三十三座道宮占地面積十分廣闊,由於是入門第一峰,所以裡面有不少空房間,不管是臨時招待客人,還是暫時安置新弟子,都沒什麼問題。
  以蘇燼的資質,當然可以通過測驗進入內門,但是凡事都要有個規矩,不可能行一道人帶著個來歷不明的少年上山,就直接讓他進內門。
  所以行一暫時將蘇燼安置在這裡,程序一輪輪走下來,相信今天或明天蘇燼就能住進內門了,也就是之前傾顏劍自行破開禁制、飛出來的那個地方。
  到了這間安靜的道房裡,許世傑終於眉飛色舞了起來。之前長輩都在看著,他可不敢在路上問東問西。
  「蘇師弟,我萬萬想不到你竟有如此之機緣。」許世傑半蹲下身,高興地看著雙手抱劍的蘇燼,「你給我說說,你是怎麼引來傾顏劍的?這種名劍自行擇主的事情,我只在傳說和宗門歷代前賢記載里見到過。」
  蘇燼撓了撓頭髮:「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,當我的腳踏上天一峰的第一步,刷的一下,這把劍就飛過來了,當時我被嚇死了,還以為它要殺了我。」
  蘇燼這話大半不是假話,他確實不知道怎麼回事,甚至還有點如在夢中。
  降臨到這個世界已經度過了三世,但第一次遇到這麼夢幻的事情。難道他之前的猜測是錯的?沒有「氣運一世比一世糟糕」這種狀況?
  或許是所謂的「仙胎」體質在吸引?
  但前兩世都是普通體質,這一世更是投胎到普通農婦肚裡,「仙胎」一說也未必是真,那花妖也沒嘗出我的肉有啥不同啊。
  蘇燼暗中在揣測這件事發生的原因,一時間也沒有頭緒。
  一旁行一老道也十分樂呵:「我看是這天劍通靈。它遠在後山就感應到了你神物自晦的體質,因此不惜脫離劍池,自行飛出來尋你。」
  許世傑手摸下巴略微思索:「有可能。」
  蘇燼抬頭想了想:「我覺得可能是我堅持一步一步走上山,祖師爺感受到了我的誠意,因此一上山就送了一把劍給我。」
  行一笑著摸了摸他的頭:「有可能,有可能。」
  「師兄、師伯,這把劍厲害嗎?」蘇燼用天真的語氣問道。
  「厲害,厲害極了。」許世傑的神色很鄭重,「但是你要慎重地使用它,不然容易傷人傷己。」
  蘇燼似懂非懂地點頭。
  還不等幾人進一步說些什麼,一道身影如風一樣闖了進來。
  這是一位看上去相當年輕的男子,最多不過二十五六。
  他長發飄飛,用一條青布束著,整個人英姿勃發、年輕偉岸;而且他雙眸炯炯有神,包含著一股強大的自信。
  看到這位身穿青衣的前輩到來,蘇燼立刻跟著其他兩人行禮。這位是剛才站在道台上的十二個人之一,蘇燼當然還記得。
  「見過師叔祖。」
  「見過風焱師叔祖。」
  第20章 初試體質
  風焱大袖一揮,「這裡又沒人,客氣啥。」
  他話一說完就過來和行一勾肩搭背,「行一啊,咱倆可是老交情了,你和我說說,這個人才你是從哪裡帶回來的?」
  行一道人苦笑了一下,「師叔祖,前面不是還沒演練完嗎?您這麼急著跑過來,掌教可能會怪罪吧。」
  「沒事沒事,他們知道我什麼性格。」風焱滿不在乎,「而且等一下新進弟子演練完了,我保管他們自己也一窩蜂飛過來。至於那些外門弟子,讓他們慢慢等。」
  接著風焱又笑眯眯地半蹲下來看著蘇燼,還一把抓住他的右手,「小兄弟你不要擔憂,就算……」
  話說到一半,風焱就止住了話語,甚至露出驚駭之色!
  「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明明看上去平平無奇,我還沒測根骨就知道他修行資質不怎麼樣,但這、這體質,堪比仙胎啊!」
  風焱完全被震住了,「靈明玄體?不對……先天道體?也不對……萬靈軀?還不對……」他嘴裡喃喃個不停。
  行一見此笑著解釋了一番,最後他總結道:「等會兒讓掌教親自看看吧,掌教修為高深、見多識廣,應該能看出些什麼。」
  雖然還是覺得十分不可思議,但此刻風焱看向蘇燼的目光,就和賊看到寶一樣!
  「蘇小兄弟,不如你拜在我門下如何?我還沒收過徒,你現在拜進來就是開山大弟子,以後一票人要叫你師兄呢!」
  「而且你看,你得到天劍認可,是天生的劍修胚子,我也是劍修,我們倆一看就有緣分。」
  面對這位「熱情」的師叔祖,蘇燼只能一邊小心應付,一邊裝傻充愣。
  說實話,蘇燼對自己這一世早有規劃,他不想走上劍修之路;哪怕現在福緣天降,得到一把絕世犀利的天劍也一樣。
  其實最早的洪荒時期,並沒有【劍修】這個流派,雖然有用劍的強人、大能,但他們並非以劍為本源道根,劍對於他們來說只是武器,而不是成道之基。
  劍修一脈大概是在上古時期逐漸形成的,最後在【天地重開】後的一段時期內達到頂峰。
  一直發展到現在,劍修一脈不能說是旁門左道,但也算是劍走偏鋒的一種修煉方式。
  同境界的鍊氣修士和劍修的最大區別,就在於戰鬥能力,尤其是中低階的時候非常明顯。劍修以性命交修一口寶劍,劍即是人,人即是劍。
  同階修士,劍修有時候甚至能一個人壓著幾個打。
  而且修劍也能悟道,隨著劍修在劍道上越走越遠,最終他們甚至能證得劍仙之位,殺傷力可怕而強絕!
  那為什麼說劍修之路是一種走偏鋒的門路呢?
  因為他們這一脈剛極易折,不僅容易在各種戰鬥中陷入死傷,在修煉路途中也是十分兇險。
  被殺戮迷惑道心、變成劍魔的有之;被寶劍反噬己身、把自己練成劍奴的亦有之。
  而且更多的人,其實是在練劍悟道的過程中死於自己的劍氣之下。劍修之路的兇險,比鍊氣士一脈著實大上不少。
  雖然有各種弊端,但劍修一脈到現在依然活得很好,不說占據修仙界主流,也算是一個選擇的大方向。
  其中最大的原因,當然還是劍修同階戰力強橫,誰不想要更強大的力量?
  至於得道成仙,那太遙遠了。
  更別說三千年前【絕天地通】,自那以後世間再無一人可成仙,任你天資絕世、驚艷萬古,還不是得被壽命困死,坐化在這人世間?
  所以劍修一脈現在發展得相當昌盛,甚至不是劍修都隨身備幾把飛劍代步,由此可見一斑。
  蘇燼前世就不是劍修,今生依然不想選擇這條路,因為他心裡有一個成仙的執念。
  蘇燼在第一世時經歷得太多,深知人世無常,一切都如夢幻空花。
  昨日美景,到了今日只剩幾具枯骨,那種落寞、那種痛苦、那種悔恨,沒經歷過的人難以想像。
  只有證道不朽,蘇燼才能留住自己身邊一切想留住的;不然終究只是這天地間的一片塵埃,隨緣起、隨緣滅,到最後什麼都剩不下。
  劍修當然可以證道,但既然有更好的選擇,蘇燼為什麼要去走一條明顯更艱難的道路?就為了中低階戰力無敵?
  別鬧了。真正到了修為極深的境界,誰也不比誰弱,大道殊途同歸,沒有說劍道就比其他道強過一截的道理,最終看的還是人本身。
  而且選擇鍊氣士的道路,蘇燼照樣可以一劍破萬法!只是於他而言,劍只是掌中無上殺伐利器而已,
  一行人在道房中和風焱閒扯了不久,就有一個道童前來傳訊,讓行一帶人過去道宮主殿。
  這讓風焱有些尷尬,那些人還真沒一窩蜂飛過來,也就他這麼沉不住氣。不過沒事,風焱立刻把這事拋在腦後,帶著眾人前往主殿。
  道宮主殿內,布置著古色古香的桌椅,四角點著檀香,牆壁上掛有字畫,一些水仙花和蘭草以盆栽的形式放在過道兩旁。
  明明是道家的地方,整體看起來卻又有幾分儒家的風格。
  先前在道台上的那些前輩,此刻全部都在;甚至一些閉關的前輩、在內門閒著沒事幹的前輩也一併聯袂到來。
  一時間殿中竟有二十餘人,十分熱鬧。
  畢竟名劍擇主這種事,近千年來已經很少見了,上一次有記載的還是在八百年前。
  而那次也沒有蘇燼這麼誇張。剛一進門,傾顏劍就自行脫離束縛,不僅離開劍池,還衝破重重禁制、直飛到天一峰前,可以說非常罕見。
  見到這些人,行一自然是帶頭行禮,並解釋蘇燼的來歷,同時簡要說明了一下自己下山七年間發生的事。
  高坐在上首、眼睛半闔半張的長須掌教微微頷首。他沒有先問蘇燼的事,只是招手讓行一上前。
  行一有些驚喜,依言低頭上前幾步。
  掌教右手並成劍指,在他額頭眉心位置隨意點了一下。
  行一身體當時就是一震!
  同時有一股無形的血氣和煞氣從他體內溢出,轉瞬被一種莫名的力量湮滅。
  行一蒼白的臉色漸漸恢復了幾分,眼中的渾濁也隨之散去。他退後一步,恭恭敬敬地再行一禮:「多謝掌教。」
  長須掌教仍是一副半闔半張的神態,沒有急著開口,大殿里眾人的目光卻不約而同地落到了那個抱著傾顏劍的少年身上。
  第21章 再測根骨
  行一雖然頭上出了些冷汗,但是卻覺得身體前所未有的舒服,好像一下子卸下了某種無形的、先前完全沒有察覺到的擔子。
  不過掌教卻微微皺眉,「雖然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殘留,但性質有些奇怪。等此間事了,你去靈雲洞等我。」
  行一不解,但還是點頭答應。
  蘇燼聽此也有些驚訝,難不成那個血道人還真和血神窟有關??不會吧……
  接著眾人才看向蘇燼,一位穿著灰舊道袍、頭上插著木簪、身材矮小的老道士出列一步,他主動說道:「掌教,讓我來看看如何?」
  這道士臉上遍布皺紋,已經不知道多少歲了,但是他臉色很紅潤,眼神中也並無暮氣,精神十足。
  他就是李不如,讓人去救行一老道的那位。
  而且李不如擅長各種奇門雜術,比如占卜、星象、望氣、風水、陣法等等,雖說不是每一樣都精通到了極點,但好歹也算是個大師級人物。
  其中望氣術里,有觀測人類修行資質的法門,其他同用途的術法,李不如也學過不少,因此主動請纓。
  掌教微微點頭答應,開啟了天眼。
  迎著對方閃爍紫光的雙目,蘇燼捧劍立於場中,並不恐慌。
  前世也不知道遭遇過多少類似的情況,沒有任何一人能從他身上看出轉世的痕跡,所以不用怕,他也想知道自己這一世的身體是個什麼狀況。
  李不如全神貫注地盯著蘇燼,半晌後圍著他轉了起來。
  在這個過程中,行一、許世傑等人都退開,給對方留下足夠的空間。
  至於風焱,由於掌教在此,他也不敢放肆,只是站在一旁等候,不過他的眼神中倒是充滿一種另類的「期待」。
  一直轉了小半刻鐘,李不如發出一聲怪叫,「什麼都沒看出來??這不就是個普通人嗎?!」
  說完他不信邪地上前握住蘇燼的手腕,在蘇燼「天真而懵懂」的目光下,李不如表情石化。
  搖了搖頭,李不如嚴肅起身,他雙手合掌、掐訣,口中默誦道經,「千光百色,大衍之數,其用四十有九,而遁去其一……」
  隨著口中誦唱,李不如身上散發出攝人的法力波動,如淵如海,比之蘇燼先前見過的血道人強了不知道多少倍!
  吟誦到了關鍵處,從李不如雙手中射出千道瑞彩、萬道神霞,一時間耀得蘇燼眼睛都睜不開。
  這些極炫目的光華,如同彩虹從天空貫入大地,它們沖入蘇燼全身上下一百零八個穴位中,詳細探索他身上每一寸血肉和骨骼,充斥滿溢。
  蘇燼就感覺渾身暖洋洋的,沒什麼不適。
  一會兒後,李不如收起【大衍測骨神虹術】,他面色驚異地說道:「軀幹、四肢、骨骼、百脈,沒有一處是不適合修煉的,完美無瑕。而且這軀體天生親和大道,勾動靈氣,我敢保證,此子修煉起來事半功倍,而且比其他人更容易悟道。」
  「至於具體特徵,好像和現今已有的修仙體質沒一個對得上的;非要說,那就是他這種體質神物自晦,不上手什麼都看不出來。」
  這番結論讓太浩宗眾多長輩嘖嘖稱奇,風焱看到李不如一副見鬼了的樣子也十分滿意,不能讓他一個人大吃一驚。
  「難道今日我太浩宗要為修行界增添一個適合修煉的體質?該叫什麼名字好呢?」一位高大的藍衣老人摸了摸鬍鬚。
  也有些人不信邪,親自上來檢查,結果一個比一個驚異。
  「名字……我想想,自晦體?」
  「不,太俗了,全則必缺,極則必反,就叫【極則必反】如何?平凡到了極點,反而誕生出另類的奇蹟。」
  「等等,你們有沒有想過,萬一這種體質不具有重複性怎麼辦?也許就是個自然誕生的意外,這樣取什麼名字也沒意義吧?後世人又不能作為參考。」
  這時風焱也加入討論,他一擺手,「我說你們是不是搞錯重點了?天才我們見過的還少嗎?重點在於天劍擇主好吧,這才是稀罕事。」
  一直沉默的飛月這時候也開口,「傾顏劍歷史上有過兩個主人,沒有一個活過六十歲的,我覺得你們更應該關注這個。」
  風焱一下子皺起眉頭,「這不是因為劍的緣故吧?」
  「物隨其主,傾顏劍心比天高,我看這孩子也差不了多少。他雖然出身貧寒,但是目光中透出一種無懼,想必日後也是一個不願落於人後的主兒。」
  「但凡這種心氣高的人,行事容易過於偏激,就像劍過薄易折一樣,人過傲也容易早夭。」
  這番話讓蘇燼一陣無言,他不認為自己是個會早死的人,也不認為自己會太偏激。但是有一點這位飛月師叔祖確實說得不錯,那就是心氣高。
  作為穿越者,又三世為人,蘇燼把目標放得很高,他今生以成仙為目標,不達目的誓不罷休!
  難道傾顏劍就是感受到這一點才主動飛來?那它這也太靈敏了吧,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都能感知到。
  飛月的話讓眾人一陣沉默,然後李不如先說道:「有誰願意收下這個弟子?我覺得一個好的師父對他來說很重要,可以引導他更好地成長。」
  眾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原本不少人很有興致的、甚至準備好了搶人。
  但是現在的話,身上多了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,雖然大家一開始都打算認真培養的,但是現在情緒總歸不一樣。
  「我吧。」風焱第一個舉手,「他很適合修劍,我保證會讓他健全地成長起來。」
  有了這個開頭,隨後又有四五人提出意願,有男有女,都是門中身份很高的長輩。
  畢竟蘇燼怎麼說都是一塊少見的良才美玉,心動的人還是很多的。
  最終一直沒說話的掌教看向蘇燼,「你呢?你自己是怎麼想的?」
  蘇燼心下鬆了口氣,終於有說話的機會了,他先是向長輩們行了一禮,然後才認真說道:「我想成仙,許師兄說過,煉劍的想成仙比鍊氣的要難一些,所以我不想成為劍修。」
  這話一出不少人傻眼,尤其是風焱。
  第22章 初遇挑釁
  蘇燼這番話給人的感覺很直觀,一是這孩童確實志氣高;二是他一個被天劍擇主的人居然不想當劍修……
  還不等風焱急切地想說些什麼,掌教就雲淡風輕地問道:「那在場這些人中,你最想拜誰為師?」
  蘇燼環視了一圈,然後認真說道:「並無任何偏向,請掌教決定。」
  雖然並沒有偏向任何一個人,但是他既然不想當劍修,這就直接把風焱等幾人一桿子拍死了……
  掌教看向人群中沉默的一人,「飛月,你意下如何?」
  剛才這位飛月師叔祖可沒說自己有收徒的意願。此時她也是如此,只是微微搖頭,「我暫無收徒的打算,自己都拎不清,何德何能去教別人。」
  掌教微一沉吟,「那就遲些再說,許世傑,你這幾日帶他隨便逛逛,內門也可以隨意進去,只要不進入那些禁地即可。我看看有沒有一兩位長輩願意破例再收徒的。」
  這話引得眾人一驚,連掌教都要稱呼為長輩的,那至少是真人或者太上長老那一級的了,掌教這麼看好這個孩子嗎?
  最後掌教親自檢查了一遍蘇燼的身體,這才離開,帶著一行人去參加接下來的外門弟子大比……值得一提的是,風焱暫時留了下來。
  在離開這座道宮不久後,掌教輕聲吩咐道:「不如,明天你和行一下山一趟,去查一下他的來歷。」
  李不如點頭,這很正常,每一個進內門的弟子都必須身家清白、有跟腳可查,不然什麼時候被對頭送了個細作、內應進來都不知道。
  這一次掌教尤為看重,甚至讓李不如這個級別的人親自下山。
  這個時候有人不解,「掌教,要不緩緩再讓那個孩子進內門吧?」
  一個中年道姑聞言笑了笑,「沒事,他要真做出點什麼,我們反倒省心。」
  提問的人怔了一下,然後緩緩點頭,這是故意給出這種隨意出入內門的機會,相當於河邊垂釣……
  道宮主殿內,蘇燼正忙著向風焱道歉,他可不希望這位實力高深的長輩、對他有什麼不好的印象。
  風焱搖頭表示不生氣,他只是怕蘇燼因為一時意氣才不想成為劍修,特地留下來和他詳細解釋劍修和鍊氣士的區別,闡述兩者各自的利弊。
  蘇燼聽完依然表示不想成為劍修,這下子風焱也沒轍了,只能尊重他的意見。
  送走了這位性情爽快的師叔祖,許世傑長出了口氣,同時他的語氣也有些無奈,「真羨慕你,我進內門十二年了,掌教第一次對我說話,也是第一次提到我的名字。」
  一旁的行一笑了笑,「怎麼,挺驚訝?其實所有內門弟子掌教都認識,名字自然也都記得。」
  「沒什麼,我會奮進的!」許世傑擲地有聲。
  這就是大宗門的可怕之處,以許世傑的實力,去了外面是能開宗做祖的人物,但是在這裡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內門弟子。
  接下來行一獨自離開,去了靈雲洞等待。許世傑本來想安排蘇燼回房休息,但是這位不安分的主兒提出要去看外門弟子們比賽。
  許世傑拗不過他,只能帶著他前往。
  此刻演武場上已經升起了一座座獨立的戰台,外門弟子們捉對廝殺,展現各自的修為,同一時刻有十幾場比試,好不熱鬧~
  蘇燼隨意拿根樹藤把劍系在背上,在場外來回走動圍觀。這引起了不少人注意,尤其是那些下場休息的新進弟子們,一個個都對他很好奇。
  不過蘇燼沒怎麼看向那邊,都是在觀察太浩宗外門弟子的平均水平,順便問問許世傑這種比試有什麼獎勵。
  結果不出他所料,獎勵有丹藥、功法、法寶之類的,比較特殊的是前三名能進內門修行一段時間。
  而且如果在宗門大比中表現出色的話,說不定會被台上的眾多長輩記在心裡,萬一能因此被提拔進內門呢?
  尤其是這一次掌教居然也來了,所以不少人非常賣力,簡直是盡展此生所學。
  蘇燼一邊行走,一邊胡謅,比如那個炸開的光多好多好看,那個法術像天黑了之類之類的,他不想讓自己真的太過另類。
  不過就在這時,一個十四五歲,面色堅毅的短髮少年,徑直從新進弟子那個方向走來。
  他一過來就直視著蘇燼,「你被選進內門了嗎?」
  少年的雙手緊緊握著,顯然心中很不平靜。
  要知道進內門的條件苛刻,對於新入子弟來說尤為如此。這一屆新弟子共有五百一十二名,但是通過測驗直接進內門的只有六個。
  對於太浩宗來說,他們更樂意見到新進弟子在外門接受各種磨鍊,一點點成長起來,然後再在這個過程中把他們吸收進內門。
  有些人沒幾年就能進了,但是有些人磨了一輩子還是在外門,這就是差距。
  只有一些罕見的絕世天才,或者宗門長輩認為有必要從小就單獨培養的奇才,才能享受到這種初入門就直接進內門的待遇。
  往屆一般只有兩三人,也就這一屆才翻了一倍,現在還多了個半路插隊的蘇燼。
  穿著黑色練武服的少年一來到就問出這種問題,這讓蘇燼微微皺眉,「你是誰?」
  「你別管我是誰,你被選進內門了嗎?」少年強硬問道,顯然平時的性格就如此。
  蘇燼轉身看向許世傑,「師兄,我可以打他嗎?」
  許世傑微微搖頭,「你打不過。」
  這少年許世傑認識,內門一位長老的孫子,天資不錯,現在已經是第一個境界的修士,但是想通過內門測驗還差了點。
  「用這個呢?」蘇燼刷一下把劍拔出來,一下子把那根枯藤也給斬斷了,劍刃鋒利如雪。
  「一樣打不過!」少年死死盯著蘇燼,「回答我,你被選進內門了嗎?」
  蘇燼眼神微冷,手中的劍一時竟發出莫名的低吟聲~
  許世傑臉色立時一變,他按住蘇燼的肩膀,「不要亂來。」
  幾乎同一時刻,少年也駭然倒退了幾步,他分明感到了一股驚人的劍意襲來,冰冷得似乎要將他斬為兩段!
  第23章 立志六年後
  這堪稱一種奇蹟,雖然這少年邁入修行第一境界還不久,但也遠不是一個凡人可以比擬的。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麼恐怖的心悸感!
  許世傑也是大驚,他看得更加明白,這不是蘇燼真有什麼隱藏修為;只是天劍通靈,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,竟然有自行出擊的想法。
  這說明了一件很可怕的事,蘇燼和手中劍之間的聯繫十分緊密,劍中之靈能根據蘇燼的情緒、心意而行動。
  這是許多人羨慕而不得之事,有些人甚至和手中的武器磨合了一輩子,也不能達到這種境界。
  許世傑知道蘇燼不是要殺人,只是看不慣眼前這個傢伙這麼囂張,想把他按在地上打。
  但是蘇燼年紀太小,許世傑怕他控制不住,萬一把人血濺當場,那樂子可就大了!
  要知道道台那邊還有不少長輩看著呢,雖然他們肯定不會讓這少年被傾顏劍擊殺,但是那樣一來,蘇燼在長輩們心中的印象會大受影響,會認為他連自己的武器都控制不了,甚至傷到同門。
  所以許世傑必須阻止。
  蘇燼笑著反手把劍收起,然後他才看向對面的少年,「好好說話,我就回答你。」
  少年咬了咬牙,有些憋屈,但他最後還是說道:「我叫任天虎,太浩宗新進弟子,我想知道你被選進內門了嗎?」
  蘇燼點頭,「當然,哦對了,我叫蘇燼。」他笑眯眯的,看上去十分友好,給人一種【你早這麼說不就完事了嗎】的感覺。
  任天虎無力地垂下雙手,臉色有些蒼白,雖然這個答案早就能猜到,但是真實從對方口中說出,還是讓他一陣頹喪。
  任天虎轉身走了回去,不再做出任何挑釁。
  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,一時間引起議論紛紛,雖然都是壓低聲音那種。
  至於長輩們,他們自始至終就沒往這個方向看過來,一直在關注演武場上的戰鬥。
  當然,就算長輩們真的有什麼交流,台下的人也不可能知道。
  「真想不到,他才那麼一點大,就幾乎達到了人劍合一的境地。」
  「不是人劍合一吧?只是那傾顏劍的靈性強得嚇人,這孩子多半還無法掌控那把劍。」
  「假以時日,你說這人會成長到哪一步?」
  「……」
  幾個備戰中的外門弟子在一旁討論,很有興致。
  「不過是借身外之物而已,」這道響起的聲音雖然輕飄飄的,刻意裝作淡定模樣,但還是不自覺地露出了輕蔑,「天虎那孩子還是不錯的,再給他幾年時間,說不定還要勝過你我幾人,更別說……」他輕笑了幾聲,故意止住。
  如果這人離得遠也就算了,但是剛好蘇燼在演武場外來回走動、圍觀,這句話若有若無地就被他聽見了,也不知道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。
  許世傑自然也聽見了,他微微蹙眉,有些人心理失衡了,開始不陰不陽地噁心人。
  還不等許世傑傳音蘇燼,讓他別理會這些宵小,蘇燼就冷不丁地轉身大步走過去。
  這讓許世傑有些頭疼,自己這位師弟真的是半點不肯吃虧的主,他無奈只能緊隨跟上。
  蘇燼一來到,先對著站立在一角觀看的四五個外門弟子拱拱手,「剛才是哪位師兄說我只會借身外之物來著?」
  一時間無人說話,有的人目光不瞬看著戰台上的精彩對決,有的人繼續著正在進行的交談,有的人閉目養神,竟沒有一個人承認的。
  這也正常,雖然有人陰陽怪氣,但是有點腦子的都知道蘇燼將來前途遠大,因此一時沒人站出來認領,怕被蘇燼記住,日後報復。
  眼見無人答應,蘇燼一點也不氣惱,他拍了拍自己背後重新綁起的劍,「如果我問我的寶貝的話,它應該會幫我指出是哪一人。」
  這話說出,登時有人變了臉色!
  不料蘇燼卻放下手來,「但是我不會這麼做。」
  話音落下,他掰著自己的手指頭,一本正經地說道:「今年我九歲,六年後我十五歲,到時我當可勝過這一屆所有年輕弟子,成為同代中的第一人!」
  「不知到那個時候,這位師兄是否會對我另眼相看?」
  蘇燼語帶微笑,掃視諸人,一時間四五個外門弟子,都不禁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、面色複雜。
  就這樣,蘇燼再次拱手、洒脫離去,並沒有非要那個嚼舌根的人如何如何。
  這種大氣的表現,反而讓道台上有注意到的長輩暗自點頭。
  只有風焱在哀嘆,這個孩子的性格他越看越喜歡,雖然話語聽起來有些狂妄,修道六年就想壓過同輩、成為新生代中的第一人,但是劍修要的就是這種一往無前的氣勢!
  經歷過這兩場小小的變故,後面再無意外發生。
  這天蘇燼一刻也不安分,他幾乎是繞著整個演武場走了一圈,有人關注他的時候、甚至會主動揮手打招呼~十分不見外。
  偶爾有幾個看起來比他還小的新進弟子湊過來,蘇燼還親切地叫起了師弟、師妹,看得許世傑嘴角一抽一抽的……
  等今天的大比進行得差不多了,許世傑送蘇燼回原先那間道房休息時,蘇燼問起了有關內門測驗的問題。
  這是由白天那個任天虎而引發的疑問,測驗具體內容到底是什麼?他這就算過了?測的應該不只有資質吧?
  許世傑邊走邊解說,內門測驗包括了資質、悟性、心性、品格之類的考驗,如果入門時已經有修為了,那麼還要再加上一項實戰的考驗。
  而且這些都是籠統的大方向,每次內門測驗的內容幾乎都不一樣。
  至於蘇燼的話,資質和悟性肯定能過;至於心性和品格,他這一路上經歷了生死考驗,表現可圈可點,所以許世傑認為把這件事報上去、該項直接通過也不成問題。
  其實心性和品格的考驗一般也不會太嚴苛,只要不是大奸大惡、欺師滅祖之輩都能接受,不會因為貪心、衝動之類的小毛病就卡死人的,這又不是選聖人。
  第24章 前塵之夢1
  回到房中住下,當天夜裡,蘇燼很快就睡著了。雖然這是陌生的環境,但是這幾天他太累了。
  很快進入夢境。恍惚間,深處封存的某段舊世記憶被悄然觸動。
  ……
  眼前是一部老黃曆,日期是六月初八,宜求醫、破屋、壞垣;忌嫁娶、出行。
  不過蘇燼看完之後只是一笑了之,他穿上青衣,告別小築中的美人,依舊按照原定計劃,帶著手下兩個侍衛前去尋幽訪勝。
  他這個淮南王當得十分不稱職,最近兩天更是把公事撂給別人去處理,自己跑出來遊山玩水了。
  今天要去汾陽縣桃核山的一座山神廟,聽當地人說雖然破落了,但是很靈驗。
  ……
  一路順利,蘇燼和兩個手下說笑著上了山,並推開了破廟半掩著的廟門,然後他就意外地看到了一個中年道士坐在裡面。
  這道士看上去四十多歲模樣,頭戴道冠,身穿黑色道袍。
  門剛一推開,兩個侍衛間自行消失了!!這讓蘇燼渾身立刻一陣冷汗。
  撞鬼了?
  還不等蘇燼逃跑,廟內那道士便說道:「客人留步。」
  蘇燼哪會信他的鬼話,但是他轉身一逃,居然莫名其妙地逃進破廟裡,這讓他頭都大了,「鬼打牆」三個字一下子就從心底冒了出來。
  道士的容貌看起來十分平凡,是那種丟到人海里認不出的類型。
  他唱了個喏之後,便自顧自地說道:「你我有師徒之緣,貧道今日特意下山來,就是為了度你入我清微道派門下。」
  蘇燼不發一語,只是警惕地看著對方。
  他是真沒想到這個世上有神仙鬼怪之類的,原以為最多就是幾個奇人異士,沒想到今天撞到一個「大個」的。
  「不信是嗎?很正常,事實上這也不是強迫性的,客人是貴人,我不能留你太久,如果你實在不願,現在就可以轉身下山。」
  道士面色平靜無波,話語間也十分從容,似乎隨時可以放蘇燼離開。
  蘇燼想了想,「這個世界真有神仙鬼怪?」
  道士點頭。
  「凡人也可以修煉,飛天遁地?」
  道士再點頭。
  「那我加入你們這個什麼道派,需要什麼前提條件嗎?」
  蘇燼已經做好對方說需要【繳納入門費九百九十九兩黃金】的準備了。
  不料那道士卻搖頭,「如果你願意,我現在就可以帶你上山,入我道派門下,你只需捨棄人間的榮華富貴即可。」
  蘇燼皺眉,「需要斷絕與塵世的聯繫,放下俗世中的貪嗔痴恨愛惡欲?」
  道士再點頭。
  蘇燼連連擺手,「那算了,我還以為是那種來去自由的修行門派,你們這樣豈不是和斷情絕愛沒有區別?」
  道士否認,「這不叫斷情絕愛,叫放下。你要知道,身為凡人不管這一世是過得榮華富貴,還是過得貧窮困苦,但是百年之後終歸是一抔塵土。」
  蘇燼笑了起來,「那我寧願要這一百年的開心快活時光,要是修道修得不快樂,我要長生又有什麼用?」
  道士有些慍怒,「你這人怎麼聽不懂好意呢?修道是為了快樂?這都本末倒置了。
  「而且我也可以明確告訴你,我們道派不是那種徹底絕情的門派,倘若你在塵世中有父母,那麼你三五年下山一次看看他們也是可以的,等父母百年之後,你就可以安心修道了。」
  夢中的蘇燼無語,「免了,首先我在此世的父母已經故去;其次,你們這種道等我七八十歲了,差不多快死的時候才有可能去修一修。現在免談,我的目標就是這一世活得痛痛快快,沒有遺憾!」
  道士一下子不滿地站起身,「七老八十了還修什麼道?你的精氣神都耗盡了,抱著衰竭之軀、不出三個月就得死。」
  「死就死吧,反正我只是一個凡人,百年之後便塵歸塵、土歸土,這一世不留遺憾就行。」蘇燼負手,坦然說道。
  道士深吸一口氣,「那就算了,我看你也沒這個機緣。」
  說完道士重新坐了下來,閉上眼睛,看樣子是打定主意讓蘇燼自己轉身離開。
  不過蘇燼倒沒急著走,他轉了兩圈、主動說道:「這位道長,既然你是那個什麼門派的人,那你會算命嗎?我聽說你們這些活神仙都很厲害,能前知五百年、後知五百年。」
  道士不發一語,顯然是不想再和蘇燼這種「俗人」搭話。
  蘇燼也不生氣,他隨意拔了根雜草叼在嘴裡,在廟內逛著就是不肯走。
  現在蘇燼多少來了點底氣,他是朝廷的淮南王,應該有大氣運在身,這種世外的修道人估計不能隨便對他動手。
  不然修仙者隨意干預朝代更替,那人世不就亂套了?
  再結合道士剛才的【貴人】之說,多半八九不離十。
  ……
  見蘇燼賴著不走,道士終於忍不住睜開眼睛,他皺著眉頭,「你要算什麼?」
  蘇燼面色一喜,他上前幾步認真說道:「是這樣的,我想請道長幫我算算,我將來該往什麼方向發展比較好?」
  這也是蘇燼目前走到這一步產生的困惑,一輩子混吃等死當個紈絝王爺嗎?雖然沒什麼不好,但是會不會太頹喪了?
  「發展方向?算前程是吧?」道士為了打發蘇燼走沒說太多,「那就測字吧,你隨意寫三個字,意念始發,隨心而寫。這三個字可以跟算命的內容相關,也可以不相關,但一定要脫口而出,不可絞盡腦汁、斟酌再三。」
  蘇燼點頭,他左右看了看,乾脆數了數地上的雜草段,這些都是他剛才閒得無聊掰下來的。
  結果雜草總數目一共是十五小根,於是蘇燼就隨手在地上的灰塵中寫出【十五根】三個字,他倒要看看,這個道士能根據這幾個字測出個什麼東西來?
  道士辨認了一下字跡,手指略一盤算,便直接說道:「算出來了,結果是第兩百四十簽。此簽是中上籤,位屬巽宮,無妄變隨。」
  「中上?也就是說還行對吧,不過這個巽宮、無妄變隨是什麼意思?」
  道士伸手壓了壓,「我給你讀一下這一簽的簽文你就知……」話說到一半,道士的臉色就變了!
【待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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